蕭無瑟扶著牆壁，一步一步往前挪。
腳下是坑窪的土路，高一腳低一腳。她不知道自己在往哪兒走，只知道己經走出了那個院子，茹茹還沒回來，她不能坐著等死。
耳邊異常地吵。所有的聲音都往她耳朵裡湧，清晰得像是貼著臉在響。
她的耳朵……比失明前靈敏了太多。
以前需要動用真氣才能捕捉到的細微聲響，如今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聽見。
甚至能“聽”到有人朝她這邊看了一眼，那種目光落在身上的感覺，她居然能用耳朵分辨出來。
太吵了。
蕭無瑟不適應這種能力。
所有的聲音同時湧進來，腳步聲、說話聲、風聲、遠處攤販的叫賣、孩子的嬉鬧、甚至誰家窗子沒關嚴被風吹得吱呀響……全擠在一起，嘰嘰喳喳吵成一團。
蕭無瑟什麼都聽見了，卻什麼都聽不清。
她皺了皺眉，想分辨出哪些是有用的，可腦子跟不上耳朵。那些聲音像一鍋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往外冒，攪得她頭疼。
眼前是一片純粹的黑暗。
不是那種閉眼後的黑暗，閉眼時至少能感覺到眼皮遮住了光。這是真正的虛無，什麼都沒有，連白天黑夜都分不出來。
蕭無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辰。她只知道身體虛弱得像要散架，每走幾步就得停下來喘氣。
腿在抖，腰在抖，連手指都在抖。
她低頭想看看自己的手，卻什麼也看不見。只能感覺到那隻手枯瘦如柴，皮膚皺成一團，像七老八十的老嫗。
幾十年了。
從她記事起，就沒有過這種感覺。
三歲習武，七歲入一境，十三歲三境，二十歲五境，二十八歲踏入七境。
她的一生都在往上走，越走越高，越走越強。那種掌控自己身體、掌控力量的感覺，早己成為本能。
可現在，什麼都沒了。
真氣還在丹田裡，卻被陰煞死死鎖住，一絲一毫都不敢調動。她甚至要時刻分心去維持丹田的封鎖，否則那些陰煞隨時會衝出來，將她徹底吞噬。
身體衰敗得像一堆枯骨。眼睛瞎了，方向感也沒了，連自己站在哪兒都不知道。
蕭無瑟靠牆站著，心跳得很快。
她知道自己慌了。
幾十年風浪都過來了，與人廝殺時刀劍臨頭也沒慌過。
可此刻，她站在不知名的街邊，眼前一片虛無，耳邊一片嘈雜，連自己在哪、往哪去都不知道，這種感覺讓她本能地想要抓住什麼，卻什麼都抓不住。
她想起上官茹。之前那股不安來得太突然，一定和茹茹有關，茹茹出事了。她必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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