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數字我沒掌握。”劉文淵額頭直冒汗,“民政科應該有統計,我這就叫他們來彙報。”
“不用了。”李宏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我今天在南城根看到了至少五十個。最大的十三四歲,最小的才三四歲。他們住在窩棚裡,靠乞討為生。有的孩子父母是抗日烈士,打鬼子犧牲了。有的全家被鬼子殺了,就剩一個孩子。”
劉文淵的臉色白了。
“我問你,”李宏一字一頓,“市政府成立快四個月了,你在幹什麼?修路?建樓?搞面子工程?那些孩子呢?那些烈士的遺孤呢?他們不是太原的百姓嗎?”
“主任,我”劉文淵想解釋,但說不出話。
李宏直起身,語氣嚴厲起來:“劉市長,我留用你,是因為你能力不錯,鬼子統治時期也沒做過賣國的事。但現在看來,你的能力用錯了地方。一座城市治理得好不好,不是看高樓大廈修了多少,是看最弱勢的百姓活得怎麼樣。”
“是我的失職。”劉文淵低下頭,“我馬上安排人去調查,統計孤兒數量,想辦法安置。”
“不是想辦法,是必須解決。”李宏說,“我給你一週時間。成立專項小組,你親自當組長。建孤兒院,要有宿舍、食堂、教室、醫務室。收容所有無家可歸的孩子,確保他們吃飽穿暖,有學上,有病能治。”
他頓了頓:“錢不夠,行營出。地不夠,政府劃撥。人不夠,我給你調。只有一個要求,一週內,我要看到孤兒院開工建設。一個月內,我要看到孩子們住進去。”
“是!保證完成任務!”劉文淵站得筆直。
李宏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他走到沙發前坐下,示意劉文淵也坐。
“劉市長,我不是故意為難你。”李宏的聲音軟了下來,“但你想過沒有,那些孩子的父母,可是為這個國家犧牲的。他們的孩子卻在挨餓受凍,這是我們這些活著的人的恥辱。”
劉文淵沉默片刻,鄭重地說:“主任,我明白了。是我眼界太窄,只想著恢復市政,忽略了最該關心的人。您放心,這件事我一定辦好。”
“還有,”李宏補充,“孤兒院不能只是收容所。要請老師,教孩子們讀書識字。大點的孩子,可以學手藝。要讓這些孩子長大後,能自食其力,能成為對國家有用的人。”
“我記下了。”劉文淵拿出筆記本,一條條記下。
李宏站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他回頭說:“對了,孤兒院的名字叫‘晨曦’吧。孩子們是早晨的太陽,這個國家的未來。”
“是。”劉文淵點頭。
離開市政府,李宏沒有坐車,還是步行。秋日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他心裡還是沉甸甸的。
走到半路,他看見幾個孩子蹲在街角玩石子。孩子們衣服破舊,但臉上有笑容。他們不知道,這座城市裡有一個大官剛為他們這樣的人發了火。
李宏停下腳步,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家裡雖然不富裕,但父母疼愛,有飯吃,有書讀。而這些孩子,有的從記事起就不知道什麼是家。
“主任。”身後傳來梁舒雲的聲音。她不知什麼時候跟來了。
“孩子們都安頓好了?”李宏問。
“嗯。”梁舒雲走到他身邊,“軍醫在檢查,有幾個孩子有肺炎,有幾個營養不良,都在治療。王團長騰出了二十幾個宿舍,鋪了乾淨的被褥,今晚孩子們能睡個暖和覺。”
“那就好。”李宏頓了頓,“小云,你說我們是不是做得太晚了?”
“不晚。”梁舒雲輕聲說,“只要開始了,就不晚。”
李宏點點頭,繼續往前走。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賣糖葫蘆的,拉黃包車的,挑擔賣菜的每個人都在為生活奔波。
而他要做的,是讓這座城市,這個國家,變得更好。從一頓飯開始,從一間孤兒院開始,從每個孩子都能笑著長大開始。
。走人有得總但,長很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