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走廊，男人雕塑一般立在那裡，一雙眸又沉又直望過來，眸底蓄滿沉鬱的悲慟。
陸檸心裡一悸。
剛才沒注意，這會發現他鼻骨上也有一處青，而垂在身側的拳頭上也有青痕。
朝他走過去。
一步一步的靠近，男人晦暗的眼底迸進光。
原本堆積在心底的萬千情緒此刻一起朝嗓子眼湧來，被他努力往下壓。
陸檸走到裴青渡身邊，先是看了他一眼，接著伸出手指，指腹輕輕捏了捏他淡青色的鼻骨，輕聲問他，“這裡疼嗎？”
搖頭。
不疼那代表沒傷到鼻骨。
垂下眼去看他手，發現他手握成拳，攥地很緊，指尖觸上他手背時發現他手在微微顫抖。
陸檸心底一驚，“你怎麼了？”
話落，身體被擁進一具緊到密不透風的懷抱裡，陸檸這才發現他連身體都是抖的。
想到他剛剛打人時的兇狠模樣，猜想他因為太擔心自己了，才有這樣的反應。
手輕緩撫摸在他背上，柔聲道：“沒事了，沒事了。”
裴青渡心裡瘋狂叫囂的所有憤怒的，委屈的，不甘的情緒，此刻突然就偃旗息鼓，散了氣。
緊繃的身體也一點點鬆弛下來，只有抱著她的姿勢未曾改變一絲一毫。
“手也青了，疼嗎？”陸檸輕聲問他。
“不疼。”
“縫好了，注意傷口不要沾水，麻醉過去可能會疼，實在忍不了，就吃點止痛藥，我建議你最好還是住院。”醫生囑咐道。
陸檸從裴青渡懷裡掙脫開，“我去看一下。”她朝診室走。
沈景安堅持不住院，醫生給開了一些內服藥，將單子遞給林姚。
陸檸：“再開兩支消腫化瘀的外塗藥。”
醫生又給開了兩支雲南白藥噴劑。
陸檸拿起單子，對林姚說：“我去視窗拿藥，你們先去車裡等我。”
林姚：“好。”
陸檸走出診室，裴青渡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
陸檸拿了藥，拆開一瓶噴劑，跟裴青渡說：“閉上眼睛。”
裴青渡乖乖閉眼，只是長長的睫毛蓋在下眼瞼時還在微微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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