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莉比爾格和阿達爾貝羅作為貴族,從來沒做過撿柴這樣的事情,但好在晚夏的柴火不難收集,樹林中隨處可見的乾枯小樹枝就足以將那塊鹽漬鹿肉烤出香味了。
很快,在昏暗的洞穴中,火星點燃了一小堆乾枯的落葉,火苗吞噬了乾枯的木柴,變成了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焰。
西蒙將鹽漬鹿肉串在一根樹枝上,將它放在火上旋轉、烘烤,不一會兒,濃郁的油脂香氣和烤肉香味在狹窄的石縫中瀰漫,隨著風往明亮的石縫入口飄去。
“這樣就好了。”西蒙一邊說著,一邊將滋滋冒油的鹿肉從火堆上移開,然後用一根細繩系在獵矛矛頭下方的橫木旁。
隨後,他拾起兩根依舊在燃燒的樹枝,將火吹滅,用焦黑的那一頭在槍桿上塗抹。
做完這一切,他小心翼翼地將矛身輕輕斜靠在右側石壁的天然凹陷處,用幾株懸掛在巖壁上的野生蕨類植物稍微遮擋。
“現在就等它來了,我站在左邊把持矛柄,”西蒙指了指狹道的右側,“薇莉比爾格,你站在我的右後方,這裡的石壁有一處凹陷,你站在裡面,黑熊靠近後幾乎看不見你,在我和黑熊接戰後,你能用你的獵矛刺它個措手不及。”
薇莉比爾格讚許地笑了笑,她緊握著自己的獵矛,將自己側著身子“嵌入”了石壁凹槽,完美地隱匿在陰影中。
“那我呢?”阿達爾貝羅有些焦急地問道。
“雖然石縫內的風是從另一側的出口往我們進來的入口吹的,黑熊循著味道大機率會從現在矛尖對著的方向來,”西蒙拍了拍阿達爾貝羅的肩膀,安撫著他的躁動,“但是,萬一那頭狡猾的畜生從另一側來,那它會讓我們陷入被動。我需要你去石縫的另一側把風,看到黑熊來了就退回來,我們三個一起對付它。”
“可是......”阿達爾貝羅知道黑熊幾乎不太可能從後面來,他捨不得這個能親手殺死黑熊的機會,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爭取一下。
西蒙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阿達爾貝羅,你是男人,萬一黑熊從後面來,哪怕你退回來了,在這狹隘的空間中,你到時候也是頂在最前面的。難道,你想讓你的妹妹作為一個女人頂在我們兩個男人前面嗎?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西蒙很清楚,女性可以學習劍術,靠武藝補足生理力量的差距,但是面對高大粗蠻的黑熊,除非有把握一擊刺入它的腦袋取它性命,不然只有被撕碎的下場。而持矛和熊對抗,拼的就是力量,男性在這方面天生擁有生理優勢。
“好吧,”阿達爾貝羅敗下陣來,他嚥了咽口水,往洞口的另一側走去,沒走兩步又回過頭來,“黑熊要是從你們那來了,你們就喊一聲,我聽到動靜就會趕來支援,好嗎?”
“我會的,”西蒙堅定地點了點頭,“去吧,我們的後翼就放心交給你了!”
小火堆熄滅了,但是鹿肉散發出的香味依舊沒變,西蒙等得有些無聊,甚至肚子都開始咕咕叫了。
西蒙和薇莉比爾格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注意力始終在遠處石縫入口的那一抹光亮上,
忽然,一陣有節奏的沉重踩草聲逐漸逼近石縫,西蒙來了精神,全神貫注地盯著入口。
那絕不是人類或馬蹄的步伐能弄出的動靜,而是某種體型龐大的生物在行走時產生的鈍響。伴隨著腳步聲而來的,是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聲。
薇莉比爾格按照約定朝著石縫的另一側喊了一聲“阿達爾貝羅”,然後緊緊握著手中的獵矛,死死地貼著石壁的凹槽,呼吸因為緊張變得有些粗重。
“別擔心,有我在。”西蒙強壓著自己內心同樣的緊張,對著薇莉比爾格笑了笑。
石縫口被一道高大的獸影籠罩,它顯然聽到了西蒙和薇莉比爾格的聲音,但只是遲疑了一會兒,它依舊沒抵擋住鹿肉的誘惑,繼續向著光線昏暗的石縫內行走,粗硬的獸毛刮擦到石壁時發出了沙沙的聲音。
“準備好。”薇莉比爾格發出了一聲極輕的提醒。
西蒙沉腰下馬步,不斷調整著最佳迎敵姿勢,他的雙腳穩穩踩在地上,右手掌心因為緊張微微出汗。
他沒有去摸矛杆,而是任由獵矛隱蔽地靠在石壁邊,全身的肌肉如同一張拉滿的硬弓般繃緊。
一個龐大而兇戾的野獸轉過了石縫狹道的彎角,出現在了西蒙面前。
就是那頭被射瞎了一隻眼睛的大黑熊!
它的體型比想象中還要恐怖,站立時恐怕接近三米高,渾身披著厚厚的棕黑色長毛,毛髮上粘滿了堅硬的松脂與乾涸的泥塊,如同一身天然的鎧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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