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纓用力閉了閉眼,喉嚨滑動一下,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掐進掌心,用疼痛讓自己清醒,將淚意止住。
“我沒事。”她說道。
阿圓又摸了摸她的額頭,似乎比方才更燙了。
生病是很難受的。
“小姐要是難受的話,想哭就哭吧,奴婢陪著您。”阿圓紅著眼圈心疼說道。
妘纓閉著眼,將那些鮮血淋漓、痛徹心扉的記憶壓進心底的角落裡。
她情緒慢慢平復下來。
睜開眼坐起來,看到面前三張焦急擔憂的臉,妘纓扯唇笑了笑:“我沒事,只是做了噩夢,頭太暈了,沒控制住情緒。”
她髮絲凌亂,臉色蒼白,泛著不正常的紅暈,一雙眼大概是因為發熱加上哭過,紅得有些嚇人,襯得眼下的紅痣愈發妖冶。
漆黑的眼珠幽深如潭,讓人看不透她的內心。
本應該是很狼狽難為情的樣子,但放在她身上,反而更顯坦然從容。
哭泣本就是人生來就會有的情緒,是上天賦予人的能力,疼了,傷心了,難受了,不舒服了,本就是該哭的。
雲琅看著難得露出脆弱一面的妘纓,不由抿了抿唇,其實還是委屈的吧,明明是為了守衛自己母親的嫁妝,卻反倒受了罰,罪名還是“不孝”。
一想到自己的爹孃也參與其中,他便覺無顏面對四妹妹。
可四妹妹本就孤身一人,二叔忙於公務,甚少關心後宅,二嬸身為後母,身份尷尬,其他兄弟姐妹也不與四妹妹親近,他若是再因為這個原因疏遠了四妹妹,才真是對不起四妹妹。
身為人子,父母的行為他無力干預,只能多對四妹妹好,儘可能地彌補。
雲琅暗暗握緊手,還是要努力讀書啊,考上進士,做了官,有了話語權,就能護著四妹妹了吧……
“我有些累,想睡一覺。”妘纓說道。
阿圓忙扶著她躺下,給她蓋好被子:“那小姐睡吧,奴婢就在這裡守著,等藥熬好了,奴婢再叫您。”
妘纓躺下閉上眼,當真很快就睡了過去。
雲琅見此,便和梅嬤嬤退了出去。
雲琅吩咐青書回他的院子把他的書拿來,在庭中銀杏樹下的石桌邊坐下,一邊留意屋內的動靜,一邊認真讀書。
青書在一旁生起爐子煮茶。
梅嬤嬤則看了眼妘纓的房間,想了想,邁步出了慈恩寺的大門。
她來到寺外一處賣雜貨的攤販跟前,和攤販低聲交談幾句,又買了一包梅子糖,拿著回了寺裡。
那攤販在梅嬤嬤走後,很快挑著擔子離開了。
……
“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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