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州卻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脖子紅到額頭,活像只煮熟的蝦子。
“阿、阿月你……你主動碰我……”他語無倫次,腦子裡背的情話全湧了上來,噼裡啪啦往外蹦,“我就知道你心裡有我!我想娶你,想跟你生一堆胖娃娃,想跟你一起變老,老到走不動了還要牽你的手。”
完顏烈蹙了蹙眉,只覺言語不通,實在是件憾事。他忽然很想知道,這人整日喋喋不休,到底在說些什麼。
當日夜裡,西境邊境突傳急報。
小股西戎殘兵趁沙塵暴摸過邊境,劫了牧民的羊群。沈寒州天不亮就帶兵出城追剿,一路追到戈壁深處,跟殘兵交了兩回手,把人趕過了邊境線,又順道加固了沿線哨卡。
等他帶著一身風塵趕回沙州城,已是兩日之後的深夜。
第二日一早,沈寒州沒換衣裳就往醫館跑。
推開門時,心裡還七上八下,兩日沒露面,阿月定是生氣了。
果然,完顏烈靠在榻上翻繪本,聽見動靜也沒抬頭,側臉冷淡淡的,比往日更疏了幾分。
“阿月!”沈寒州幾步衝到榻邊,急著解釋,“對不住對不住,這兩日邊境出了事,我帶兵追殘兵去了,沒來得及跟你說一聲。你沒生氣吧?我不是故意不來的……”
他嘰裡呱啦說個不停,又是愧疚又是急切,臉上還帶著未褪的風塵。完顏烈抬眼瞧著他,半句聽不懂,只看他嘴唇一張一合,眉頭皺著,眼神慌得很。
他抬起手,輕輕捂住了沈寒州的嘴。
沈寒州猛地噤聲,眼睛瞪得溜圓。
掌心下的唇瓣溫熱,鼻息掃過他的指尖,帶著點淺淡的藥氣。完顏烈就這麼靜靜看著他,淡金色的眸子看不出什麼情緒,卻奇異地讓他安下心來。
過了片刻,完顏烈才收回手,指了指桌邊的凳子,示意他坐。
沈寒州摸著自己的嘴,傻呵呵地笑了。
這天傍晚,沈寒州辦完差趕回醫館,卻見榻上空空如也。
他心裡咯噔一下,慌得滿院子找人,最後在後院老槐樹下看見了人。
完顏烈扶著樹幹站著,身上只穿了件素白裡衣,晚風掀起衣襬,襯得身形高挑修長。
“你怎麼出來了!仔細著涼!”沈寒州幾步衝過去,一把脫下自己的外袍,兜頭給人裹了個嚴實。
指尖碰到對方肩膀的剎那,他愣了愣。
竟這樣高。比自己還要高出小半頭。
沈寒州心裡咯噔一下,隨即又自我寬慰。西境女子高挑的也有,這般英氣的,反倒更合他心意。
他很快拋了雜念,咧嘴笑得開懷:“阿月你能下地了!太好了!我這就去叫老陳頭來瞧瞧,要是無礙了,我便接你回我府上。我早給你收拾好房間了,就在我隔壁,出門就能見著……”
完顏烈看著他喋喋不休的嘴,忽然有些恍惚。半月前他還在戈壁灘上等死,如今卻站在這裡看落日,身邊多了個話多得能吵死人的傻子。
他抬起手,輕輕揉了揉沈寒州的發頂。唇瓣動了動,無聲地說了句什麼。
沈寒州怔怔看著他,只覺得此刻他的眼神軟得不像話,淡金色的眸子像浸了落日的光,看得人心尖發燙。他腦子一熱,伸手就把人摟進了懷裡,微微仰著頭將下巴抵在人肩窩,絮絮叨叨說著情話:
“阿月,你真好看,我好喜歡。等你傷好全了,我們便成親。往後我掙的俸祿都給你,什麼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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