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謝清瀾啟程回京。
東齊平定的捷報送回京城時,整個朝堂都沸騰了。
從渡海登陸到舉國歸降,只用了兩個多月。兩萬兵馬,以少勝多,摧枯拉朽。
滿朝文武誰也沒想到,謝相不僅能治國安邦,打起仗來竟也這般鬼神莫測。先前那些暗地裡說謝清瀾是“佞臣”、只會媚上的老御史,此刻都閉了嘴,捧著捷報連連感嘆“天縱奇才”“國之柱石”。
蕭景淵坐在龍椅上,聽著底下百官的稱頌,嘴角壓都壓不住。
他的清瀾,本就這般厲害。
散了朝,他一回聽雪軒便開始數日子。算著腳程,謝清瀾大概還有三五日便能到京。
偏生這幾日天寒,北朔下了第一場大雪,官道積雪難行,他心裡便更懸著,既盼著人快些到,又怕路滑出事。
到了第四日,天剛矇矇亮,他便坐不住了。
“高安,備馬。”
高安愣了:“陛下,您這是……”
“去接清瀾。”蕭景淵頭也不抬,挑了件玄色狐裘大氅披上,“他這會兒該到京郊了,朕去十里亭等他。”
“陛下,雪這般大,謝大人許會慢些!官道滑,您龍體為重……”
蕭景淵瞥他一眼,繫著繫帶,“朕樂意等。”
自謝清瀾離京那日起,他便數著時辰過。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兩月餘,竟像熬了半輩子。
天剛亮透,蕭景淵便策馬出了京城,往東邊官道去。
大雪落了一整夜,天地盡白。道旁野菊早枯了,老槐枝椏壓著厚雪,風一吹雪沫簌簌往下掉。十里亭孤伶伶立在雪地裡,亭簷垂著寸許冰稜。
蕭景淵立在亭中,玄色身影在白雪裡格外扎眼,目光牢牢鎖著東邊的來路,眼都不眨。
而謝清瀾這邊,善後事宜剛交代完,便坐不住了。
趙闊勸他多留幾日,等雪停了再走,他搖了搖頭:“京中事務繁多,陛下一人撐著辛苦。我先回去,這裡有勞趙將軍。”
他把諸事都託付給趙闊,又留了陸衝協助,自己只帶了夜七和三十名暗衛,輕裝簡從,快馬回京。
一路星夜兼程,馬不停蹄。雪大路滑,夜七勸他改乘馬車穩當些,他只淡淡一句“不必”,催著馬往前去。
夜七跟在後面暗自嘆氣。往日里謝相行事最是持重,今兒雪滑路險,反倒催得緊,恨不能一步踏回京城。
分明就是歸心似箭。
行至午後,遠遠望見了京郊的十里亭。
大雪紛飛,天地素白。亭子裡立著道玄色身影,身姿挺拔,正遙遙望著東邊的來路。
謝清瀾心頭猛地一跳,握著韁繩的手指緊了緊。
他原以為要到城門口才能見著,沒想到這人竟冒雪等在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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