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祝詞唸了足足半個時辰才歇,漫山牧民轟然歡呼。
沈寒州跪得腿麻,剛撐著膝蓋站起身,手腕便被完顏烈攥住。
“禮成了。”完顏烈眼底盛著落日熔金,指腹蹭過他的指節,“你是我的了。”
沈寒州耳根唰地燒透,猛地抽回手:“先前不是已經成過一回親了麼?折騰第二遭做什麼!”
完顏烈慢悠悠道:“中原那回,是阿月嫁你;今日,是完顏烈嫁你。”
“你還有臉提!”沈寒州抬腳就踩他腳背,想起新婚夜被扛進洞房的糗事,臉漲得通紅,“那回是你騙婚!這回是趕鴨子上架!”
完顏烈側身避開,笑著討饒:“是是是,我的錯。只不過——”
他忽而瞇起金眸,語帶警告:“這誓約已立,按我西戎的規矩,你若負約,我便可以將你鎖起來,替長生天好生懲治你。”
沈寒州氣得直瞪眼:“好你個狡詐的狐狸精!原來打的這個鬼主意!夜裡再同你算賬!”
入夜氈帳內暖意融融,奶酒的醇香混著帳外青草氣,漫了滿帳。
沈寒州被各部族輪番敬酒,此刻面頰泛紅,盤腿坐在氈毯上,直勾勾盯著對面正在卸珠翠的完顏烈。
“你過來。”沈寒州拍了拍身側。
完顏烈依言走過去,剛坐下,沈寒州便伸手捏住他下頜,瞇著眼端詳半晌,咬著牙道:“你這張臉,白日里害得我連罵人的話都忘了。我本是要罵你的,你知不知道?”
完顏烈任他捏著,眉眼彎彎:“現下罵也不遲。”
“罵不動了。”沈寒州鬆了手,往後一倒癱在氈毯上,“酒喝多了,腦子轉不開。明日再罵。”
完顏烈側身臥在他身側,撐著頭看他,指尖去勾他腰間銀帶。
沈寒州閉著眼嘟囔:“你那些愛慕者,明兒個該不會來打我吧?”
“不會。”完顏烈認真道,“他們打不過你。”
“這倒是。”沈寒州滿意地點了點頭。
完顏烈指尖已挑開銀帶搭扣,順勢便往衣襟裡探。
沈寒州猛地睜眼,一把按住他的手:“你做什麼!”
完顏烈眨了眨眼:“洞房。”
“洞什麼房!老子賬還沒跟你算!”沈寒州酒氣上湧,撐著要坐起來,卻被完顏烈輕輕一按,後背又落回氈毯上。
完顏烈俯身下來,唇瓣擦著他耳廓,氣聲纏得人發麻:“寒州哥哥,今日是我們大喜的日子。”
沈寒州渾身一顫。這聲“哥哥”的殺傷力他領教過無數回,回回都從頭酥到腳。
“你、你別以為叫兩聲哥哥我便能饒了你……”話雖如此,語氣已軟了大半。
“哥哥。”完顏烈又喚了一聲,唇順著耳根滑到頸側,齒尖輕輕碾了一下。
沈寒州悶哼一聲,腦子裡忽然竄出個念頭——憑什麼回回都是他在下頭?他沈寒州是鎮北將軍,北朔軍中響噹噹的猛將,沙場上從未怵過誰,憑什麼到了榻上便得認慫?回回被這人嘬得胸口腫痛,連走路都得含胸駝背,今日非得把場子找回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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