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夫抬下巴朝後院努了努:“老朽那小徒弟,天天抱著幾本話本傻樂,笑得跟抽風似的。說是京裡新出的本子,寫的就是將軍您和——”
“什麼話本?”沈寒州眼皮一跳,“拿過來!”
陳大夫朝後院喊了聲:“小紀!出來!”
布簾掀開,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探出頭,手裡還攥著本書,嘴裡嚼著蜜餞。看見沈寒州,眼睛唰地亮了:“沈將軍!”
“拿來。”沈寒州劈手奪過冊子。
封面上赫然寫著——《沙州奇緣:鎮北將軍與西戎皇子愛恨痴纏錄》。他手一抖,翻了兩頁,指節捏得冊子噼啪響,臉色白了又紅,紅了轉青。
“寫這個的混賬在哪?老子擰了他腦袋當夜壺!”
小紀縮著脖子小聲道:“送貨郎說,作者是個落第書生,藉著您的故事火遍了京城,稿酬賺得盆滿缽滿,早搬去江南置宅子享福去了。”
沈寒州:“……”
他氣得差點背過氣去,偏又無可奈何,拽著完顏烈就往外走:“走!找那賣話本的奸商算賬!老子非砸了他的破攤子不可!”
到了地方才見書攤空空如也,連木架子都沒剩下。
旁邊賣布的王大娘嗑著瓜子道:“喲,將軍找老劉頭?早不幹咯!說是做了筆大買賣,賺了幾輩子花不完的金子,回西域老家享福去了。”
沈寒州愣了愣,皺眉狐疑:“什麼大買賣?賣話本能賺這麼多?”
王大娘搖頭:“具體不清楚。就聽說有位貴人找著他,買了一大批書,還額外給了一錠金子,讓他關了鋪子離開沙州。那老東西樂得連夜收拾行李,天不亮就跑了。”
“算起來,就是你們離城那陣子的事。”
沈寒州擰著眉琢磨半晌,回頭瞥了眼完顏烈。那人正低頭逗路邊的黃狗,指尖順著狗毛捋,神情溫柔得不像話。
沈寒州轉回頭,嘀咕了句:“算那奸商跑得快。”
完顏烈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狗毛:“人都跑了,還追?”
“追個屁,都回西域了。”沈寒州悶頭往前走,“今日真是流年不利,淨遇著些老奸巨猾的東西。”
完顏烈跟在他身側,目光落在他氣鼓鼓的側臉上,眼底笑意晃悠悠的,快溢位來。
兩人沿著長街往前走,沈寒州漸漸覺出不對。沿路的姑娘家湊成一團竊竊私語,目光直往他們身上瞟,還有人掩著唇笑出聲來。
沈寒州壓低聲音:“她們看什麼?”
完顏烈側頭:“看你好看。”
“少來。”沈寒州嗤了聲,“哪有你這狐狸精招眼。”
被看得渾身發毛,沈寒州腳步越走越快。
“走那麼急做什麼?”完顏烈不緊不慢跟在旁邊。
“老子覺得被人當猴看了!”
話音剛落,一個穿花布衫的壯碩身影迎面走來。沈寒州看清來人,腿肚子一軟,下意識就往完顏烈身後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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