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龍喝了聲“走”，七八個嘍囉便前後簇擁著兩人一馬，沿山道而上。
蕭景淵這一路嘴便沒閒過。
“夫人，你餓不餓？包袱裡還有半塊胡餅，為夫給你拿？”
“不餓。”
“夫人，你渴不渴？來，喝點水。”
“嗯。”
“夫人，你累不累？要不要騎馬？”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騎我也行。”
“不要。”
獨眼龍在前面聽得直翻白眼，回頭罵道：“他孃的，你是土匪還是他奴才？搶來的媳婦，怎麼比供祖宗還上心！”
蕭景淵一臉無奈：“我不是跟你講過了麼？他脾氣不好，又嬌氣，伺候不好，動輒便要打人的。”
謝清瀾腳步一頓，側頭冷冷道：“蕭大壯，你再胡說八道，我把你舌頭割了。”
蕭景淵縮了縮脖子，衝幾個嘍囉遞了個“你們瞧，他脾氣真的很大”的眼神。
幾個嘍囉深有同感，看蕭景淵的目光竟多了幾分同情。娶個這麼兇的男妻，還得天天哄著，圖什麼？
那瘦猴模樣的小弟跟在後面，一雙賊眼只往謝清瀾身上瞟。
謝清瀾腰細腿長，步履從容，衣袂帶起的風裡似有暗香浮動。
瘦猴看得心猿意馬，嚥了口唾沫，悄悄加快兩步蹭到他身側，一隻手便不老實，往那腰上摸去。
謝清瀾目不斜視，腳下一錯。
瘦猴便被絆得整個人朝前撲去，結結實實摔在碎石路上，下巴磕出好大一聲悶響。
“哎喲！他孃的小白臉！”瘦猴捂著下巴爬起來，指著謝清瀾嚷，“大哥！這小白臉絆我！”
蕭景淵滿臉無辜：“哎哎哎，你自己走路不看路摔倒，可不要因為怕丟臉就賴我夫人啊。我夫人雖然性情彪悍了些，卻柔弱不能自理，怎可能絆倒你這麼個大塊頭？”
瘦猴氣得跳腳：“你閉嘴！明明就是他——”
話沒說完，謝清瀾袍角微動，瘦猴又整個人斜著摔進路邊灌木叢，腦袋扎進一叢野山姜裡，只剩兩條腿在外面亂蹬。
蕭景淵哈哈大笑：“你看你看，又走路不看路！這下好了，又摔倒了吧？”
幾個嘍囉七手八腳把瘦猴從灌木裡拽出來。瘦猴摔得七葷八素，臉上颳了好幾道血印，破口大罵：“他孃的邪了門了！老子走了半輩子山路，閉著眼都不會摔，今兒個連著栽兩回，定是這小白臉搞的鬼！大哥你可別被他那張臉騙了，這小子邪性得很！”
獨眼龍狐疑地看向謝清瀾。
謝清瀾微微蹙眉，面上浮起一絲怯意，側身靠住蕭景淵的肩，輕輕拽住他袖角，低聲道：“大壯，我……有些怕。這些人好凶，嚇得我腿都軟了……”
蕭景淵心裡“咯噔”一下，差點以為自己耳朵壞了，轉瞬便立刻會意，一拍胸脯，蹲下身：“夫人別怕，來，為夫揹你。”
謝清瀾猶豫片刻，像是極不情願又確實害怕，終於俯身攀上他的背。蕭景淵雙手託著他大腿，將人往上掂了掂，穩穩當當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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