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淵會意，側過頭，用只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音道：“先摸清底細，晚上再動手。”
說罷，他雙手一託一送，將謝清瀾穩穩放落地上。
這時一個油腔滑調的聲音從院內傳來：“獨眼，今兒個收穫如何？可有肥羊？”
一個穿著錦緞長袍的年輕人晃悠悠走了出來。
這人生得倒還清秀，只是臉色蒼白，眼下青黑，步子虛浮，一看便是縱慾過度。手裡還捏著把摺扇，在這深山老林裡顯得不倫不類。他身後跟著六七個打手，個個手持長刀，比門口那幾個嘍囉精壯不少。
獨眼龍忙上前行禮，賠笑道：“回寨主，今兒個攔了個窮酸貨，銀子沒有，倒有個標緻的媳婦。”
“哦？”那寨主慢慢踱步過來，目光落在謝清瀾身上。
“好一個絕色美人！”他繞著謝清瀾轉了一圈，嘴裡嘖嘖讚歎，“這臉蛋，這身段，這冷冰冰的小眼神……本寨主搶了這麼多壓寨夫人，還從沒見過這等成色！”
他伸手便去勾謝清瀾的下巴。謝清瀾側身避開，冷冷望著他。
那寨主手勾了個空，也不惱，反而笑了：“還是個有脾氣的。好，好，本寨主就喜歡這種。”
蕭景淵在旁邊突然出聲：“寨主大人，這……他是我搶來的壓寨夫人。”
寨主斜了他一眼，不屑道：“現在歸我了。你有意見？”
“不敢不敢。”蕭景淵賠笑，“就是我這夫人性子烈得很，您別上手，他……他咬人。”
寨主哈哈大笑，對左右道：“聽見沒？咬人。本寨主就喜歡會咬人的。先關東廂房，本寨主今晚就馴馴他。”
獨眼龍湊上來，小聲提醒：“寨主，這小白臉氣質不凡，家裡八成有錢有勢。不如先問個清楚，說不定還能撈一大筆贖金。”
“贖金？”寨主一瞪眼，“你他孃的鑽錢眼裡了？老子什麼時候缺過錢？這樣的美人放走了，你上哪兒給我找第二個？贖金算個屁！老子要人！”
獨眼龍被噴了一臉唾沫星子，縮著脖子退到一邊，不敢再多嘴。
謝清瀾忽然開口：“隨意擄掠百姓。你不過一個山寨頭子，哪來這麼大的膽子？”
寨主被問得一愣，隨即得意地笑起來：“本寨主憑什麼不能有這膽子？這青雲山，就是本寨主說了算！官府都管不著！”
“哦？”謝清瀾微微瞇起眼，“官府為何管不著？”
寨主笑得更加張狂，摺扇一展，上面寫著“無法無天”四字：“因為這青溪縣的縣令，是我親爹！夠不夠清楚？”
謝清瀾緩緩點頭：“夠清楚。”
蕭景淵在旁邊裝出一副害怕模樣：“哎呀，原來寨主是縣太爺的公子，失敬失敬！那咱們這不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嘛……”
“少套近乎。”寨主不屑地撇嘴，“來人，把這小子弄去後山砍柴。這美人關東廂房，好生伺候著。”
謝清瀾使了個眼色給蕭景淵。蕭景淵會意，任由兩個打手把他押去了後山。臨走前還回頭喊了一句：“夫人！聽寨主的話！等咱們把事兒了了，我接你回家！”
寨主“呸”了一聲：“這會兒還惦記著接人？下輩子吧。”
入夜，東廂房內。
謝清瀾端坐桌前，指尖漫不經心地撥弄著一盞油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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