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辰那一嗓子吼完，屋裡靜得落針可聞。
蕭景淵掏了掏耳朵，轉頭看謝清瀾：“朕方才耳背了？他說他把誰睡了？”
謝清瀾卻並不意外：“阿史那·玉紓。”
蕭昭月手中團扇“啪”地掉在地上，美目圓睜：“誰睡誰？”
蕭景辰縮在床角，蚊子似的哼哼：“我……我睡他……”
蕭景淵上下打量他一番，嗤笑出聲：“你？睡他？你當朕沒同阿史那·玉紓陣前交過手？那人瞧著弱柳扶風，動起手來，五個你捆在一起也不夠他一摔。你拿什麼睡？拿你那一肚子花花腸子，還是拿命去湊？”
蕭景辰梗著脖子嚷嚷：“我趁他喝醉了！他醉得不省人事，我一時鬼迷心竅就……就成了事！”
蕭昭月瞇起眼：“你當真是在上頭的那個？”
“是啊！”
蕭景淵頭疼地按了按眉心，沉聲道：“到底怎麼回事，原原本本說來。”
蕭景辰哭喪著臉：“這事真不能全賴我。那日北狄賽馬節，帳裡都喝高了，我本是好心扶他回帳，誰知道他……”
“他怎麼了？”謝清瀾問。
蕭景辰猶猶豫豫半天，終於擠出來：“他當時看著不太對勁，臉紅紅的，眼睛也水汪汪的，一個勁往我身上偎，說熱。我尋思幫人幫到底，就幫他脫了外袍。脫完他還說熱，我又脫中衣。脫完中衣他——”
“夠了。”蕭昭月抬手打斷，“揀要緊的說。”
“要緊的就是……”蕭景辰支吾半天，眼一閉，“他抱著我又親又蹭，還哭得跟個淚人兒似的，說什麼‘你心裡可曾有過我半分’、‘我盼了你這麼久，你怎的如此狠心’。他竟把我認成了謝相！我喝得五迷三道，瞧他實在可憐，想著好歹兄弟一場，寬慰幾句總沒錯，誰知……”
蕭景淵聽到這裡，臉已經黑得能滴墨了。謝清瀾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蕭景辰結結巴巴續道：“不知怎麼的，我就騎他身上去了……可他一直哭，還推我，說不能這樣、不能這樣……我瞧他哭得梨花帶雨，不知怎的反倒更來了勁……”
蕭景淵眉梢一挑，暗忖不愧是蕭家的種：“所以你就霸王硬上弓了？”
“不是不是不是！四哥你聽我說完！”蕭景辰連連擺手，“我、我當時確實是騎著他，在上面……但、但——”
他聲音越來越小，幾近蚊吟：“他哭歸哭，手可沒閒著。他他他……他把我給……我稀裡糊塗的，最後就變成……他在下頭頂著，我在上頭一邊哭一邊動……”
屋內再次陷入死寂。
蕭景淵腳下一個趔趄，撞在謝清瀾肩頭。他側過臉，壓著聲問：“清瀾，朕沒聽錯吧？這蠢貨騎人身上，還能把自己騎進去？”
謝清瀾伸手虛扶了一把，溫聲道：“沒聽錯，確是如此。”
蕭昭月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你再說一遍，你是上面那個。”
蕭景辰可憐巴巴：“……我確實是在上面啊。”
“但你是被草的那個。”
“你能不能別說得這麼直白！”
蕭景淵捂著額角，沒好氣道：“你也忒浪了，活該挨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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