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腿一軟，順著門板滑下去，癱坐在地。
玉紓盯著他慘白的臉看了兩息，忽然“噗嗤”一聲笑出來，眉眼彎彎，又恢復了那副溫溫柔柔的模樣。
“逗你的。殿下這膽子，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他彎腰將人打橫抱起來，步履從容地往石桌邊走，“嚇成這樣，看來是真怕我。”
蕭景辰被他抱在懷裡，渾身還在抖，又羞又氣：“你、你……玉紓……你太過分了！明知我膽小還這般嚇我！”
玉紓將人放在石凳上坐下，自己也落座，端起茶盞替他斟了七分滿，推到對面：“我是來給殿下解毒的。殿下離了我半月有餘，想必難受得緊。我心中記掛，便不請自來了。殿下不會怪我吧？”
他說話時眼尾微垂，語氣裡帶著點小心翼翼的委屈，彷彿真怕蕭景辰生他氣一般。
蕭景辰只覺頭皮發麻，猛地站起身，退了半步：“不、不難受……你別過來！那什麼毒，我找人看了，沒、沒查出什麼來，你是不是誆我——”
“我為何要誆殿下？”玉紓似有受傷，那雙含水般的眸子蒙上一層薄霧，“那藥是北狄秘藥，中原的大夫自然查不出來。發作起來如何，殿下自己最清楚。我若真想害你，何苦千里迢迢趕來京城？”
蕭景辰被他問得啞口無言。那症狀確實真真切切，發作起來渾身燥熱，滿腦子都是玉紓的臉，邪性得很。
“你先坐。”玉紓軟聲道，“我給你把把脈，看那藥性到了幾分。若還不算深，或許有旁的解法。若已經入骨……便只能按我說的法子來了。”
蕭景辰半信半疑，猶豫半晌，到底挪到石桌對面坐下，將信將疑地伸出手。
玉紓垂眸“切”了半盞茶工夫，眉頭越擰越緊，最後收回手，沉沉嘆了一聲：“那藥已經入了心脈。若再遲半月，便是大羅金仙也救不回來。”
蕭景辰臉色刷白：“那、那現在還有得救？”
“有。”玉紓看著他，似有為難，“只是這法子……我怕殿下不肯。”
“你說說看。”蕭景辰忙道，“只要別要我的命，我什麼都——”他忽然收聲，警惕地盯著對方，“該不會你還要什麼條件，才肯幫我解毒吧？”
玉紓瞇著眼假笑：“在殿下眼中，玉紓是這種趁火打劫之人？”
蕭景辰心裡點頭如搗蒜，面上卻果斷搖頭：“不是不是！你是正人君子，你是吾輩楷模，你是北狄活菩薩，草原大善人！北狄諸部都誇你仁德……”
玉紓這才滿意地彎了彎眼：“我那日說的解毒之法，並非唬你。這藥性屬陰，需以陽精與陰氣相合，再佐以我北狄秘傳的推宮手法，慢慢將藥毒從經脈中排出。一日不解，便糾纏一日；三日不解，病入腠理；七日不解，入腑；半月不解，入骨。一旦入骨，需行周天三百次，方能徹底拔除。”
蕭景辰呆住了，嘴巴張了又合，好半天才找回聲音：“三、三百次？那是什麼次數？”
玉紓面露難色，似極不願開口：“便是殿下想的那般。”
“我想的哪般？”
“便是那晚我與殿下做的……那件事。”玉紓說著，耳尖染上薄紅，像是不勝羞怯，“須得……行那等事三百次，每次皆由我運功疏導，將你體內藥毒一點點引出來，半點馬虎不得。你若半途而廢，前功盡棄，藥性還會反撲得比先前更厲害。”
蕭景辰如遭雷擊，腦子裡嗡嗡作響。三百次？三百次？！便是拿他當茶壺蓋來回掀，也得掀上大半年吧！
他猛地站起身，臉漲得通紅：“玉紓！你、你果然在誆我！哪有什麼毒能……能這樣！”
玉紓不慌不忙道：“殿下若不信，我替殿下按一按便知。後腰命門下一寸，是這藥性匯聚之處，一按便會發作。”
蕭景辰將信將疑，還沒來得及開口，玉紓已起身繞到他身後。一隻微涼的手輕輕貼上他的後腰，隔著衣料精準地落在命門下一寸處，指腹微微用力，緩緩揉了兩下。
蕭景辰渾身一僵：“別、別按！”
玉紓充耳不聞，暗運內功，指腹驟然發燙，又狠狠揉按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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