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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王府。
夜已深,裕王府正殿東暖閣內,燭火依舊通明。
裕王朱載坖坐在主位上,面色凝重。
徐階。高拱。張居正三人坐在下首,個個面色肅然。
暖閣中的炭火燒得正旺,卻驅不散那股沉悶壓抑的氣氛。
「幾位先生。」朱載坖終於開口了,聲音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憂慮,「父皇他……究竟想幹什麼?」
三個人對望了一眼,都沒有說話。
最後還是高拱忍不住了,他是裕王老師,性格耿直,肚子裡藏不住話。
「殿下。」高拱站起身來,拱手道,「臣斗膽直言,陛下今日此舉,實在是……實在是荒謬至極!」
「高鬍子!」徐階厲聲制止。
高拱梗著脖子道:「徐閣老,您別攔我,我這話憋了一天了。」
他轉向朱載坖,一字一頓道,「殿下,天象豈是人能預言的?陛下說他能在正月十五祈來大雪,這不是狂妄,這是荒唐!臣不知道陛下是被方士蠱惑了,還是修道的腦子出了問題,總之,陛下今日這話,傳出去簡直是笑話!」
朱載坖面色一變,正要說話,卻被張居正攔住了。
張居正站起身來,走到高拱面前,溫聲道:「高大人,息怒。」
「我怎麼息怒?陛下這是拿國體開玩笑!」
張居正沒有反駁,而是轉頭看向徐階。
徐階端坐在椅子上,面色沉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
「徐閣老。」張居正開口道,「此事關係重大,還請徐閣老為殿下剖析一二。」
徐階抬起眼簾,看了張居正一眼,又看了朱載坖一眼,滿臉苦笑。
剖析,剖析個屁啊,老子看不懂啊!
他在嘉靖身邊二十年,見慣了陛下出人意料的招數,可今天這一招,他是真的看不懂了。
不過,這話不能說出口,次輔的逼格還是要保持。
「殿下……」徐階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陛下今日之舉,出乎所有人的預料,臣不知道陛下從哪裡來的底氣,但臣看得出,陛下,不是在和欽天監賭氣,他是真的相信。」
朱載坖一怔:「真的相信?」
「是啊,這就是我看不清的地方。」徐階嘆了口氣,「我想來想去,最大的可能就是陛下真的信了那些方士的話,真的相信只要他齋戒祈雪十五日,便能成功,所以……我們只能等了。」
「等?!」朱載坖的面色變了幾變,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所謂的「等」是什麼意思?
不過,他還是有些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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