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芳清了清嗓子,為今天的議政會議定了調子,「今日議三件事情,其一,濟南府賑災之事;其二,吉能犯陝西寧夏事,其三東南倭患。」
說完,便退到一旁。
殿中眾人的面色凝重,連呼吸都變的輕了。
「高閣老,戶部的差事你已經接了,說說吧,濟南六府賑災的事辦的怎麼樣了?」
「回陛下。」高拱終於開口了,語氣中透著火氣,「賑災之事銀子已經劃撥下去了,但只有五十萬兩,有些不夠。」
「五十萬兩?」嘉靖眉頭一挑,在徐階的面上定了一瞬,旋即又落到了高拱的身上,「不是二百一十萬兩嗎?」
高拱面色漲的通紅,「陛下,戶部的帳目,臣接手後,該核的核了,該對的對了,該清的也清了,可是徐閣老在二月初一的御前會議上說的二百一十萬兩,只到帳了五十萬兩,臣也沒辦法!」
殿中安靜了一瞬。
嚴世蕃的嘴角微微上揚,幾乎要笑出聲來了。他看了嚴嵩一眼,嚴嵩依舊面色沉靜,彷彿什麼都沒聽到。
徐階的面色沉靜,彷彿沒有聽到高拱的咆哮,他直起身來,躬身開口道:「二月初一,臣在御前的確說的是二百一十萬兩,但這二百一十萬兩,原是準備用於萬壽宮工程和宮中齋醮用度的,工程上的銀子,要工程完工才能結算,齋醮用度需要花的銀子,也不需要一次備齊,臣的本意是這宮裡二百一十萬的花銷,戶部今年能夠湊出來,到了明年,不會再有虧空。
整頓鹽政。江南賦稅改折。挪用南京戶部積存銀兩,這三件事情,都需要時間的,短短的一個月時間肯定是不夠的,戶部的那五十萬兩,是臣花了精力,緊趕慢趕從南京戶部調過來的,至於其他兩項……臣已經不是戶部尚書了,所以,尚需高閣老……」
「你這話什麼意思,當時說的好好兒的,二百一十萬兩,怎麼……」
「當!」
一聲磬響,打斷了高拱的話。
「高閣老,龍膽瀉肝湯喝了嗎?」
「呃……」高拱一時語塞,面色一僵。
喝,喝個屁!
這一個月來一件事情連著一件事情,他連吃飯都沒心思,還喝藥,怎麼可能?
看著高拱的樣子,嘉靖的面色漸漸的沉了下來,開口呵斥道,「你看看你,一個內閣大臣,動不動就跳腳,大吼大叫,吐沫星子直飛,像什麼樣子?你是閣老,重臣,城府呢?胸襟呢?你不要面子,我大明還要面子呢!」
說到這裡,嘉靖頓了一頓,又指著徐階,對高拱道,「看看人家徐閣老,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靜水流深,高深莫測,再難的問題,到了他這裡都能四兩撥千斤,再麻煩的事兒,都能圓回來,這才是重臣的樣子,這才是宰相的氣度,你要好好的跟人家學一學。」
「我……」高拱一時語塞,被嘉靖訓斥的面紅耳赤,不過,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嘉靖是在訓斥他,他卻沒有生氣,反而學得這話不是在罵他,而是在陰陽某人,意外的,還有一絲絲的爽感。
而坐在他上首,剛剛起身的徐階,沉靜的面上終於變色,上前一步,撩袍跪下,「老臣無能,請陛下責罰。」
「好了,沒什麼無能不無能的,這件事情啊,朕也有思慮不周之處,沒有想到銀兩排程,政令通行需要時間,操之過急了,二百萬兩有二百萬兩的用法,五十萬兩,也有五十萬兩的用法,五十萬兩,應該也能暫解燃眉之急,高閣老,賑災的事情,你親自盯著,不管怎麼樣,先把最難的一關過去,相忍為國吧!」
「臣,遵旨!」高拱深吸一口氣,躬身應道。
處理好賑災的事情,嘉靖的目光又落在了楊傅身上,「正月初六,套虜吉能部犯寧夏,王世臣戰死,這件事情,處理的怎麼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