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便陰陽怪氣道:「喲,蕭司督還真是會在陛下跟前裝可憐。這下可滿意了?連本官都得來給蕭司督當跑腿的下人了。」
「人人都道蕭司督無所不能,可這不過去了一趟五臺山,怎麼就成了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
蕭魘只當陳褚的話是耳畔蚊蠅嗡嗡,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柳院判在一旁怯怯地開口解圍:「下官年輕時行醫遊歷,曾去過五臺山。那兒的冬日是真冷,朔風呼呼地刮,冷得人骨頭縫裡都透著寒。若逢大雪,白茫茫一片望不到頭,這一場還沒化,下一場又積了上來,想等雪化,非得熬到第二年開春不可。」
「蕭司督不常居五臺山,一時難以適應,也屬實正常。」
陳褚沒好氣地瞥了柳院判一眼:「本官就是想譏諷蕭司督幾句,不行嗎?你倒好,非要來拆本官的臺。」
「行了行了,趕緊寫方子抓藥,給蕭司督煎上一碗送來。」
「陛下可還等著問話呢。」
柳院判心裡長吁短嘆起來。
是他吃飽了撐的,非要吃力不討好地拆陳褚的臺嗎?
他是怕陳褚摸老虎鬍鬚的作死話,到頭來連累了自己。
陛下的新歡舊愛,得罪了新歡,頂多也就是在耳邊進幾句讒言。
可若是惹惱了舊愛,那是當真會拔刀砍人的。
偏殿裡只剩下陳褚與蕭魘兩人。
陳褚抱著胳膊倚在牆邊,目光不動聲色地打量了蕭魘許久。
那張臉憔悴得有些不像話,左臂用夾板固定著,吊在胸前,狼狽又可憐。
可他一個字都不信……
什麼腳下一滑栽進雪窩。摔折了胳膊又染了風寒,這種說辭騙騙陛下也就行了。
看來,蕭魘在五臺山這一趟,受的打擊不小。
若換作眼下這時候,他再把那夜的話重新說上一遍,蕭魘大約不會再像之前那樣,脫口便駁斥他,說裕寧太后不是那般狹隘偏執之人。
只是,眼下不是敘話的好時機。
「那雪窩子深嗎?能活埋人嗎?裡面可有什麼荊棘木刺。捕獸陷阱之類的東西?」
蕭魘抬眼過來,聲音沙啞道:「陳大人這是巴不得本司督直接在那雪窩子裡咽了氣。」
陳褚輕嘖一聲,撇撇嘴:「蕭司督可真吝嗇,捨不得答疑解惑就算了,還往本官身上安這種罪名。本官可不是你,乾的都是些刀口舔血的差事,本官乾的可是正正經經。清清白白的活兒。」
「陳大人福氣好。」蕭魘隨口應了一句。
他是真的不想再多說一句話了。
病是真的,嗓子疼也是真的,一張嘴就像是吞了刀片。
可看陳褚是戲癮上來了,正在興頭上,一時半會兒消停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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