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奮。激動,還夾著隱秘的恐慌。
他想找個人拿拿主意,可尋不出一個能商量的人。思來想去,最終還是去了齊今曦的院子。
「大嫂。」溫崢推門而入,眼眶泛著病態的紅,像是吸食五石散上癮了一般,「你覺得大哥他留下的東西,可信嗎?」
齊今曦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她上看下看。橫看豎看,溫崢的模樣都有些過於癲狂了。可別激動之下失了分寸,把她推得小產了。
這孩子來得不易,往後還要跟著她過安穩日子呢。
「這是他留給我和腹中孩兒保命的底牌,應當做不得假吧。」
「溫崢,你打算如何處置匣子裡的東西?」
「要不就當作什麼都沒看見吧。雖說如今肅寧侯府落魄了,再無子弟能在朝中為官,嫡支要扶棺回鄉,三年之內不得歸京,但好歹還頂著侯府的虛名,錢財也足夠族人們過富足悠閒的日子。雖平淡些,到底安穩。」
「等你與蕭司督定下的那五年之約期滿,陛下聖旨上說的時限也過去了,你再回京來。到時候我想法子替你尋一個小官之女,成了家,再瞧瞧能不能運作運作,讓你重新入朝為官。」
溫崢聽著齊今曦的話,臉上的表情一點點猙獰起來。
齊今曦像是毫無所覺,語重心長地往下說:「我知道你心裡多少會有些落差,可眼下侯府的情形你也清楚,以你的名聲,高門貴女是不用想了,便是那些小官之女,怕也對你多有挑剔。」
「不過不打緊,娶不上嫡女,咱們娶庶女也是一樣的。總歸是官宦人家的小姐,說出去也不差什麼。」
「至於你重新入朝的事,官位十之八九比你從前嫌棄過的太常寺丞還要低些,你心裡得有個準備。」
「為什麼要當作什麼都沒看見!」溫崢死死盯著齊今曦,低吼道,「我是父親的嫡子,是肅寧侯府昔日的世子!父親對我寄予厚望,可他死的不明不白,還揹著滿身流言蜚語入土,我怎麼能視若無睹!」
「不管是為了父親的身後名,還是為了重振肅寧侯府的門楣,我都必須做些什麼!」
齊今曦低下頭,偷偷撇了撇嘴。
寄予厚望?
那點厚望,早在溫崢為了宋青瑤一次次犯蠢的時候,就碎的乾乾淨淨了,連渣都不剩。
虧溫崢還能面不改色地說出口來。
她沒打算拆溫崢的臺,只紅著眼眶,小聲問:「那你打算怎麼做?總不會是想拿著匣子裡的東西,去跟陛下談交易吧?」
「陛下大權在握,富有四海,哪裡會受什麼威脅。」
溫崢咬了咬牙:「大哥留下的匣子裡,寫了兩個從前在裕寧太后宮中伺候的宮人的下落。當年陛下是命父親將她們處理乾淨的,可父親偷偷留了一手,把人藏了起來。」
「這就是人證!」
「就算陛下不怕這件事被翻出來,那給先皇下毒的事呢?大哥留下的信裡寫得有鼻子有眼的,說父親有一本冊子,把年月。用藥。經手之人,全都列的清清楚楚。」
「我都懷疑,陛下是不是為了滅口,才故意讓父親離京去五臺山接裕寧太后,好讓父親順理成章地死在裕寧太后手裡。」
齊今曦失聲道:「那就更不能捅到陛下面前了!」
「陛下刻薄寡恩。心狠手辣,連從龍之臣都能痛下殺手,你看看慶國公和侯爺都是什麼下場!你拿著這東西去他跟前,就算他暫且嚥下這口氣,給你高官厚祿,那也只是緩兵之計,私底下他一定會找機會將你處之而後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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