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美妾室要跑路,偏執將軍爭又搶》第35章 許氏登門詰是非(1)

作者:短腓輕奴·2個月前

晨光初透,侯府的朱漆大門外便停了一頂青帷小轎。

轎簾掀開,一隻戴著翡翠鐲子的手先伸了出來,腕間的鐲子水頭極好,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碧色。隨即露出一張保養得宜的婦人面容——許楊氏,閨名楊婉君,許柔音的嫡母,許府的當家主母。

她今日身著一襲寶藍色織金緞面褙子,衣身滿織細密的纏枝牡丹紋樣,金線鋪陳得規整飽滿,光線落下時流光瀲灩,華貴奪目卻不顯俗氣。領口、袖口與衣襬皆鑲寬幅黑金繡邊,其上用銀線精繡纏枝卷葉紋路,繁複精緻,襯得氣場雍容端嚴。年近四十,風姿雍容沉穩,一頭青絲綰成飽滿端莊的高圓髻,盡顯端莊氣度。髻心穩穩簪著一支赤金累絲牡丹簪,花心鑲嵌一顆圓潤瑩白的大南珠,珠光灼灼。

她扶著丫鬟的手下了轎,站在侯府門前整了整衣襟,目光在那扇朱漆大門上停了一瞬,才抬步跨上臺階。

門房認得她,連忙迎了上來:“許夫人來了?老奴這就去通報二夫人。”

“不急。”楊婉君擺了擺手,聲音不急不緩,“我先去壽安堂給老夫人請個安。柔音那邊,你稍後再去通傳便是。”

門房應了一聲,退到一旁。楊婉君扶著丫鬟的手,沿著迴廊不緊不慢地往壽安堂的方向走去。

壽安堂裡,老夫人正在佛堂誦經。

翠屏姑姑輕聲走進來通報,在老夫人耳邊低語了幾句。

老夫人捻佛珠的手指停下,微微側頭,片刻大概就猜到對方此行的目的,“那便去瞧瞧。”

楊婉君早已端坐於客位下首,素手輕託一盞青瓷茶盞,她聽得門外履聲輕響,知曉是老夫人到了,當即輕輕擱下茶盞,旋即起身。

溫婉得體的笑意穩穩鋪在眉眼間,不濃不淡,恰到好處。

她微微屈膝,“老夫人安好。冒昧登門,貿然叨擾老夫人。”

“許夫人太過客氣。”

老夫人由翠屏攙扶著,緩步落座主位。蒼老卻清亮的眼眸淡淡一掃,目光精準落在楊婉君一身規整華貴的衣飾上,神色沉靜無波:“柔音嫁入侯府已有段時日,你這個做母親的掛念女兒,前來探望本是情理之中。只是今日怎的不先去扶風院看女兒,反倒先來我這冷清院子?”

楊婉君唇角笑意不變,從容斂了禮,緩緩落座。淺淺抿了一口清茶,壓下喉間細碎的試探,她才抬眼,眉眼依舊溫軟,語氣卻帶著幾分看似無心的考究:“實不相瞞,我今日登門,的確是為柔音的事而來。妾身近日聽聞一樁閒話,說是將軍前些日子,破格抬了一位貴妾,還是柔音自幼帶過來的陪嫁丫鬟?”

老夫人指尖捻著紫檀佛珠,面色從容淡然,彷彿早已將她的來意看透,“確有此事。那丫鬟身懷安兒的骨肉,事關侯府血脈綿延,老身便做主抬舉了她,許夫人可是覺得不妥?”

“老夫人,我本不該多嘴。”楊婉君語氣懇切,句句都披著“為侯府著想”的外衣,偏又字字帶刺:“我雖愚鈍,但私下覺著,丫鬟出身的人,一朝躍居妾位、登堂入室,終究是壞了侯府世代恪守的尊卑規矩。京中素來眼雜嘴碎,這般破格行事,難免引得上下議論紛紛、流言四起。傳出去不僅落人口實,更折損侯府百年清譽。我是真心替老夫人、替侯府考量,不敢藏私,才斗膽多這一句嘴。”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句句是為侯府著想的賢良模樣,內裡卻是字字鄙夷、步步發難,暗諷侯府識人不明、規矩鬆散,竟讓卑賤丫鬟僭越身份、玷汙門楣。

老夫人聞言,將佛珠靜靜擱在膝上,抬眼時,沉沉目光平直落地,不偏不倚鎖在楊婉君帶著假笑的臉上。那雙閱盡世事的眼眸,早已看穿她客套外衣下的挑唆與輕視,語氣依舊平緩,卻透著久經世事的威嚴,“侯府的家規尊卑、進退尺度,我掌管侯府數十年,自然比外人更有數。”

“抬她為貴妾,是我與安兒一同商議、共同定下的決斷。”老夫人聲線微沉,淡笑著回懟,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許夫人便不必費心替老身操心侯府家事了。”

“至於那些閒話、外界流言——”她微微抬頷,眼底掠過一絲淺淡冷意,從容篤定,“還亂不了侯府的規矩,更改不了我的決斷,我燕家的門楣是一刀一槍戰場上拼殺出來的。”

這話溫柔卻強硬,直接堵死了楊婉君所有挑唆的由頭,更是明明白白告誡她:侯府內務,輪不到許家外人置喙、指手畫腳。

楊婉君臉上溫潤的笑意驟然一僵,唇角細微的弧度幾不可察地凝滯下來,連忙垂下眼簾,掩去眸底不甘的銳氣與一絲狼狽:“是妾身淺薄了。我不過是聽聞閒話,隨口多慮一句,並無半分置喙侯府事務的意思。既然老夫人思慮周全、胸有成竹,那便是我逾越、妄議了。”

楊婉君並未就此作罷,再抬眼時,眼底鋒芒盡數斂去,只剩一片慈母般的疼惜與無奈,語氣軟了下來,卻句句落在女兒的委屈上:“只是妾身今日前來,除卻顧及侯府名聲,終究還是私心為重,放不下小女柔音。”

“柔音雖是庶出,可自小養在我身側,捧在手心嬌養長大的,從未受過半點委屈。嫁入侯府,她一心侍奉夫君、恭敬婆母,打理中饋兢兢業業,素來恪守正妻本分,從無半分差錯。”

老夫人眸光微斂,指尖重新輕輕搭在佛珠上,語氣稍緩了些:“柔音性子溫婉,端莊賢淑,老身與安兒素來知曉,也從未虧待過她。”

“老夫人明鑑。”楊婉君連忙接話,語氣愈發懇切,帶著幾分難言的酸澀,“可人心冷暖、府中境遇,終究不是旁人一句‘善待’便能抹平的。那丫鬟是柔音的貼身陪嫁,自小跟在她身邊,主僕尊卑早已根深蒂固。如今一朝翻身,越過尋常婢妾,登堂入室做了貴妾,腹中還揣著侯府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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