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驟然緊了。
竹葉被那股急切的腳步帶得嘩嘩作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青石小徑的盡頭猛地撕開了一道口子。芳萋萋還沒來得及轉身,便看見四個粗布短打的漢子從竹林拐角衝了出來,手裡攥著明晃晃的短刀,刀鋒在冬日稀薄的日光下泛著刺目的冷光。
青珠和聽蘭幾乎是同時動了。
竹葉被那股急切的腳步帶得嘩嘩作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青石小徑的盡頭猛地撕開了一道口子。芳萋萋還沒來得及轉身,便看見四個粗布短打的漢子從竹林拐角衝了出來,手裡攥著明晃晃的短刀,刀鋒在冬日稀薄的日光下泛著刺目的冷光。
青珠和聽蘭幾乎是同時動了。
青珠一步跨到芳萋萋身前,張開雙臂將她整個人擋在身後,聲音尖利得像被掐住了喉嚨:“你們是誰!別過來!”
聽蘭則飛快地掃了一眼四周,彎腰撿起腳邊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攥緊了,手臂繃得筆直,虎口泛白,指節咯咯作響:“退後!再往前一步我就砸了!”
芳萋萋被她們兩人護在中間,掌心下意識覆上已經微微隆起的小腹,心跳砰砰地撞著胸口。
為首那個漢子約莫三十出頭,方臉濃眉,顴骨上有一道舊疤。他攥著刀的右手粗大皸裂,指縫裡嵌著洗不淨的泥垢。
他在跨過一道凸起的樹根時絆了一下,踉蹌了半步才穩住身形,嘴裡還冒出一句含混的咒罵:“這破路……”
他身後的三個人,一個瘦高個兒握刀的姿勢像是在攥鋤頭,虎口朝上,刀柄被他攥得死緊,指節發白,可手腕卻在微微發抖;一個矮壯的胖子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汗,明明是大冬天,他倒像是跑了一整條街;最後一個縮在後面,攥著刀柄的手一直往袖子裡縮,像是怕被人看見他拿了刀似的。
他們衝到三步開外就停住了,誰都沒有第一個上前。
芳萋萋目光死死盯著那四個人的步伐和眼神,在短短幾息之間飛快地判斷著。這幾人步子雜亂,握刀的姿勢生疏得像是臨時才被人塞進手裡的,有兩個人甚至攥著刀柄的方式都是錯的,手腕鬆垮垮地垂著,刀尖朝下,不像要傷人,倒像怕刀脫了手砸著自己的腳。
為首的疤臉漢子轉了轉脖子,像是給自己壯膽似的把刀往前指了一下:“你……你們識相的趕緊走!把那個懷了娃的女人留下,老子不跟你們計較!”
青珠雖怕得厲害,卻半步不讓:“你做夢!你們是什麼人派來的!”
“管你誰家的!”疤臉漢子梗著脖子喊了一句,聲音粗啞,底氣卻虛得厲害,“拿了錢就得辦事!別他媽廢話,趕緊讓開,不然老子連你們一起砍!”
他嘴上喊得兇,可那把刀握在他手裡顫顫巍巍的,連刀刃都在微微打晃。
他身後的瘦高個趕緊湊上來扶了他一把,聲音壓得極低:“大哥,那婆娘說……說不能傷旁人,只弄那個懷了娃的……這兩個丫頭要是擋著,咱們……”
他身後的瘦高個趕緊湊上來,聲音壓得極低:“大哥,不是說只弄那個懷了娃的……這兩個丫頭要是擋著,咱們……”
“我知道!用你說!”疤臉漢子甩開他的手,齜著牙揉了兩下肩膀,重新攥緊刀柄。可他往前邁了一步就又停住了,目光在青珠和聽蘭那張牙舞爪的模樣上掃了一圈,嘴唇動了動,愣是沒敢再往前衝。
剩下那三個人更是畏畏縮縮,面面相覷,腳步遲疑著。
萋萋站在青珠和聽蘭身後,她看得清清楚楚,這幾個人絕不是專業的殺手。
她深吸一口氣,忽然開口了。聲音不算大,卻穩得出奇,“幾位大哥,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疤臉漢子握刀的手微微一僵,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顯然沒料到她會主動開口。
芳萋萋沒有等他們回答,繼續說了下去,“我是當今鎮北侯燕隨安的人,肚子裡懷的是侯府的(孩子。你們今日若是傷了我,整個侯府都不會善罷甘休。我夫君是殺人不留情的大將軍,你們受了別人的指使來殺我,可想過事成之後如何脫身?侯府只要查出你們是誰,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疤臉漢子的臉色變了。他顯然是聽懂了“鎮北侯”這三個字的分量。他攥著刀柄的手指鬆了緊、緊了又松,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卻沒有立刻反駁。他身後的瘦高個更是直接往後退了半步,臉上的血色褪了大半。
“你……你少在這兒嚇唬人!”疤臉漢子硬撐著回了一句,聲音卻明顯虛了,“我們拿錢辦事,管你是什麼侯什麼府!那婆娘說了,只管弄了你,後頭的事有人兜著!”
“那她有沒有告訴你們,得罪鎮北侯是什麼下場?”芳萋萋的聲音又穩了幾分,“我夫君在沙場上殺了多少人,你們應該聽說過。他若知道有人動了他的女人和孩子,你們覺得那人兜得住?你們拿了多少錢,夠不夠買你們全家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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