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次康熙來了之後，便沒再來過承乾宮。
顧以寧琢磨著康熙可能還要幾日才能緩過來，唔就是不知道康熙的屁股還好嗎？
康熙也是這樣想，等自己緩幾天再來承乾宮，奈何事情趕不上變化。
上書房午後，窗外的日光斜斜地鋪進來。
師傅剛走，幾個皇子正低頭收拾各自的筆墨，偶爾傳來幾聲低語。
胤禛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把毛筆放進筆筒，書本摞整齊，動作安靜而利落。他正要把書袋繫好，太子的聲音從他前面傳過來：“老西，你那份關於漕運的策論，用的是誰的思路？”
胤禛說話簡潔明瞭，想著快回完太子的話回阿哥所：“回太子，是我自己想的。”
太子像是笑了一聲，挑眉道：“自己想的？那倒是比前幾日師傅講的那個例子高明些。不過我怎麼記得，那個例子是皇阿瑪前些日子講過的，你當時也在場。”
胤禛覺得今日的太子有些奇怪：“我借用了皇阿瑪的思路，但具體論述是我自己寫的。”
太子陰陽怪氣道：“你倒是會借。”
胤祉在旁邊替胤禛說了句好話：“西弟寫得確實好嘛，師傅都批了優。”胤祉覺得太子有些莫名其妙，真以為所有人都要讓著他啊。
胤祉的話非但沒有解除矛盾，倒是進一步激化了。
太子心裡的不平衡加劇，康熙對顧以寧的寵愛以及康熙近些日子沒有很親近自己的恐慌在師傅給胤禛批了優字的那一霎那爆發。
胤禛亦是半個嫡子，背後還有佟家。如果胤禛太優秀被皇阿瑪看見怎麼辦。
他開口道：“老西，你那天寫策論用的紙是上好的澄心堂紙吧？我記得你平日用的都是普通的竹紙。”
胤禛的手指停在書袋的繫帶上：“是額娘給的。”
太子“哦”了一聲：“皇額娘給的？那倒是難怪了。皇額娘自然捨得給你用好東西。”
他頓了一下，“畢竟你如今是她身邊最得寵的。她若不給你，還能給誰呢。”
胤禛懶得跟太子計較，默默把書袋繫好。
太子像是沒有打算停下來：“不過話說回來，皇額娘對你再好，你也只是她養在名下的。跟親生的到底不一樣。”
胤禛的手在書袋上停了一下，慢慢鬆開了。旁邊的胤祉和胤祺聽見這話皺了皺眉，太子這是何意味。
太子的聲音還在繼續：“你親生額娘是德妃。皇后想養你，你就留在承乾宮；哪天她不想養了，你就得乖乖回永和宮。”他說完這句話，便拿起自己的書袋，準備往外走。
胤禛站在原地，突然叫住太子：“太子殿下。”
太子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
胤禔本來因著是胤禛和太子說話沒有在意，因為平日裡胤禛對太子還是很敬重的。
他聽見這個聲音，也停下往外走的腳步，哦豁，老西這是支愣起來了。有好戲看了。
胤禛沒有看太子的眼睛，目光落在他靴尖前那一小塊磚地上：“皇額娘不會不想養我。”
太子笑了一聲，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整個書房都聽見：“你倒是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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