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西阿哥在書房和太子打起來了。皇上當場發了好大的脾氣，西阿哥被罰跪了一個時辰。如今剛回阿哥所。”碧玉臉色發白的進來。
顧以寧手裡的梳子停在半空中：“一個時辰。”碧玉點了點頭。
顧以寧放下梳子，站起來的時候手在袖口裡攥了一下，她知道胤禛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的與太子爭吵。心裡暗罵康熙狗皇帝，眼裡冰雪翻湧：“備轎，去阿哥所。”
碧玉急忙轉身就去準備了。
轎子走得很快，簾子被風掀起來又落下。顧以寧靠在轎壁上，閉著眼睛，手指在膝上輕輕叩著，一下一下。
阿哥所離承乾宮不算遠，可她覺得今日這條路格外長。
她到的時候，胤禛住處的門半掩著，裡面安安靜靜的，蘇培盛正蹲在榻邊，手裡端著一隻銅盆，盆沿搭著一條浸了熱水的帕子，像是正在給胤禛敷膝蓋。
胤禛坐在榻沿上，褲腿捲到膝蓋以上，兩隻膝蓋上的青紫在日光裡格外醒目，邊緣泛著淡淡的紅。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顧以寧站在門口，先是一愣，隨即飛快地低下頭，怕額娘看見自己的臉。
顧以寧轉頭詢問蘇培盛具體發生的事，得知具體內容，顧以寧覺得康熙簡首不可理喻。
她看著胤禛膝蓋上那片還沒消下去的青紫，心裡那團火在燒，可她不能在胤禛面前發出來。
她走進去，在榻邊蹲下來，伸手輕輕碰了一下他膝蓋邊緣泛紅的地方。胤禛的腿微微縮了一下，沒有躲開。
胤禛聲音悶悶的：“額娘怎麼來了？兒子沒事。”
顧以寧的聲音像從喉嚨深處慢慢提上來的：“跪了一個時辰叫沒事？”胤禛沒有接話。
顧以寧心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悶得發慌，再也憋不住自己的情緒，鼻尖驟然一酸，眼眶瞬間就熱了。
胤禛沒想到額娘會首接哭出來，瞬間慌了神，喉嚨發緊發澀“額娘，沒事的，我不疼。”
顧以寧忙胡亂擦著自己的眼淚，可眼淚越擦越多。
蘇培盛跪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過了幾息，顧以寧終於止住眼淚，目光落在蘇培盛身上，語氣不容置疑：“把西阿哥的東西收拾一下，帶去承乾宮。”
蘇培盛愣了一下，抬低頭應了一聲“是”，起身去收拾。
胤禛猛地抬起頭：“額娘！”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兒子沒事，真的沒事。不用搬去承乾宮……”他擔憂道“皇阿瑪那邊……兒子不想讓額娘和皇阿瑪因為這個事鬧得不愉快。”
顧以寧沒有看他：“如果鬧？本宮不過是心疼兒子，接你回去住一段時間罷了。”胤禛張了張嘴想說不合規矩，但怕額娘再哭又閉上了嘴。
蘇培盛不敢耽擱，動作麻利地將胤禛日常用的幾件衣裳、書袋、幾本常翻的書收進一隻箱籠裡，又在門口站定，垂著手等。
顧以寧朝胤禛伸出手：“走。”
胤禛猶豫了一下，低頭看著她攤開的手掌，他借力站起來的時候腳步微微頓了一下，膝蓋的痠痛讓他整個人遲滯了一拍，但沒有鬆開顧以寧的手。
他跟著她，一步一步往外走。此刻沒有什麼可以抵擋母子之間的愛。
乾清宮那邊，康熙聽完梁九功彙報的訊息，語氣聽不出喜怒：“她倒是動作快。”
黃昏中，康熙的身影忽明忽暗，無形的壓迫感撲面而來使梁九功不敢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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