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低頭捏一個新的一隻，手指靈活地捻著泥。
康熙站在她身後，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排泥人，朝梁九功抬了抬下巴。
梁九功會意，快步上前，從袖子裡摸出一小塊碎銀子放在攤上，低聲說了句什麼，指了指那一排泥人中的某一個。
片刻後，梁九功回來，手裡捧著一個泥人，雙手遞到顧以寧面前。
那是一個穿裙子的姑娘，頭髮挽成簡單的髻，手裡舉著一枝花，眉眼彎彎的。
顧以寧伸手接過來，低頭看了一會兒。泥人捏得不算多精緻，但卻很鮮活。
她把泥人攏在袖中，抬頭時對上康熙的目光。
“謝謝表哥。”
顧以寧在心裡想康熙這時候倒是會看人眼色了。
兩個人並肩往回走，夜風從巷口灌進來，把兩旁的燈籠吹得晃了晃，影子在地上交疊又分開。
到了承乾宮後門，顧以寧跨過門檻，回頭忙朝康熙告別，生怕他來承乾宮留宿，自己還不想半夜伺候人。
“臣妾回去了。皇上也早些歇著。”
康熙站在門外，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廊下。
第二日一早，胤禛照例來承乾宮請安。他進門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榻邊小几上立著的那個泥人。
他走上前去湊近了看了看，回頭問顧以寧：“額娘，這是哪來的？”
顧以寧正靠在迎枕上翻一本書，語氣隨意道：“你皇阿瑪昨日帶本宮出宮逛，順手買的。”她說著，繼續看自己的書。
胤禛的眼睛卻亮了起來。他站在那個泥人面前看了好一會兒，嘴角彎著，聲音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歡喜：“皇阿瑪帶額娘出宮了？”
他轉過頭找顧以寧，語氣裡帶著一種確認，“皇阿瑪心裡還是有額孃的。”
顧以寧翻書的手停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胤禛腦袋瓜裡不知道裝了些什麼，怎麼就確定康熙心裡有她的。
她忍不住問道“兒子，你這是鬧哪樣？”
胤禛走到她身邊坐下，把心裡的話一口氣倒了出來：“兒臣還以為，因為兒臣的事，會讓額娘跟皇阿瑪心生嫌隙。兒臣一首擔心皇阿瑪會因此冷落額娘。如今看來，皇阿瑪還是像原來一樣喜歡額娘。兒臣就放心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是真的在笑，一看就是真這麼認為的。
顧以寧看著他這副模樣，沉默了兩息，然後合上書，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又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胤禛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額娘，您這是幹什麼？”
顧以寧端詳著他，毫不掩飾道：“本宮就是看看，我兒子是不是養傻了。”
胤禛的臉一下子紅了：“額娘！”
顧以寧敲了敲他的腦門：“你皇阿瑪帶本宮出宮逛了一回，你就覺得他喜歡本宮了？”
胤禛撓撓頭道“皇阿瑪帶額娘出宮可是這宮裡獨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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