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祚走後，德妃像是被人從裡面抽走了一根支撐她的骨頭。永和宮很是沉寂了一段時間。
那日在偏殿裡的那番話，顧以寧事後第一時間讓人壓了下去。她倒也不會故意給德妃下絆子，更何況她也怕胤禛聽了傷心。
可她千算萬算，沒算到德妃說出那句“為什麼死的不是你的養子”時，胤禛剛好走到偏殿後窗下。
他不是故意去聽的。
那日他去御花園那邊尋胤祉，路過偏殿時聽見裡面有哭聲，腳步慢了一瞬，便聽見了德妃那句撕心裂肺的話
他回去之後什麼都沒說。
因著服喪，顧以寧沒有第一時間發現胤禛情緒的不對。
等服喪結束後，胤禛在承乾宮用膳時，顧以寧才發現了問題。
胤禛表現的一切都跟平常一樣，可母親的感應總是敏銳的。
顧以寧花了一整夜去想該怎麼跟胤禛開口。顧以寧起初以為他傷心只是因為一母同胞的弟弟去世。
“胤禛，你知道嗎，額孃的祖母去世的時候，額娘也很傷心。可當晚額娘就在夢裡遇見了額孃的祖母。她讓額娘不要擔心她，她在別的世界過的很好。額娘當時不信，她就帶著額娘參觀了那個世界。”
她看著他垂下的睫毛，“那裡有比馬車還快的方盒子，大家坐在裡面一下子就到了地方。還有很多額娘沒有見過的吃食、用具。他們每個人都洋溢著幸福的笑臉。那裡沒有規矩，沒有宮牆，每個人都是平等的生活。也許六阿哥也去了那裡。”
“我沒事。額娘。”他深吸一口氣，知道額娘是為自己擔心了，他擠出一個笑，“如果老六真去了那個地方，那確實很好了。”
顧以寧摸摸他的頭，她不知道胤禛能信多少，這樣的傷痛只能由胤禛慢慢消化。
可過了幾日，顧以寧就發現胤禛真正傷心的點或許不是這個。
當時顧以寧考慮良久，還是決定按規矩讓胤禛去永和宮請安。
幼弟夭折，胤禛雖不由德妃扶養，卻也是德妃所生。不去，於理不合，容易落人口舌。雖然自己不在乎名聲，但卻擔心胤禛因此事受到傷害。
顧以寧更怕康熙那個陰沉不定的性子，因著這事覺得胤禛冷心冷肺。
可當她開口說“胤禛，你明日去永和宮給德妃娘娘請個安吧。不用聊天只請個安就回來。”
胤禛明顯地僵了一下，隨即低下頭：“額娘，兒臣可不可以改天去？”
顧以寧沒有想到胤禛會這麼說，她雖擔心胤禛卻不會強迫他去。她給胤禛找好了理由，遞了一個臺階：“不舒服嗎？”
胤禛點點頭。
顧以寧順著他的話道：“需要額娘叫太醫來嗎？”
心情複雜的胤禛根本沒有察覺這其中的邏輯漏洞。平日裡顧以寧會首接請太醫來看，從不會詢問他。
胤禛搖搖頭表示：“兒臣休息一會兒就好。”
顧以寧像是真的信了般，讓胤禛回去休息。。
等胤禛回了偏殿，她就把蘇培盛叫了過來。
蘇培盛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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