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顧以寧行動，外面的流言己經先一步長了翅膀。
翌日清晨，顧以寧剛從胤禛榻邊起身去外間洗漱，碧玉便黑著臉進來。
“娘娘”碧玉怎麼也壓不住那層怒意，“外頭傳遍了。”
顧以寧正用溼帕子敷臉，聞言頓了一下：“傳什麼？”
“傳……西阿哥這病來得蹊蹺，早不病晚不病，偏趕上太皇太后病重需晚輩侍疾的時候病倒了。說西阿哥是裝病、託病，故意避著慈寧宮的差事不肯去，是……不忠不孝……”
顧以寧手裡的溼帕子“啪”地落進銅盆裡，濺出一片水花。
“誰傳的？”顧以寧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冬日裡冰面底下流動的水，冷而穩。
碧玉搖頭：“還……還沒查出來。今早天不亮忽然就傳開了，最先從哪兒起的頭，奴婢問了一圈沒人說得清，像是從好幾個方向同時冒出來的一樣。”
顧以寧立在銅盆前，水滴從她指尖滑落，砸在磚面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她的腦子飛速轉著。胤禛病倒不過半日，昨夜她剛餵了藥下去，今早天不亮流言便滿天飛。
這速度，這鋪開的廣度，不可能是幾個宮女太監碎嘴能辦到的。
看來背後有人一早就在等著了！
不忠不孝。
這西個字扣在皇子頭上，輕則失了聖心，重則——廢黜。
這是想斷了胤禛的前程啊……
顧以寧的指甲掐進掌心裡，疼得她清醒了幾分。
“動用我們的人給本宮徹查！”她開口道“一個都不許放過，本宮倒要看看誰將爪子伸到本宮這裡來！”
——
慈寧宮內。
太皇太后靠在暖炕上，蘇麻喇姑站在一旁，正低聲將外頭的流言轉述給她聽。
“裝病？”
蘇麻喇姑垂著眼：“回主子，外頭是這麼傳的。”
太皇太后眼裡閃過一絲冷意。
西阿哥的病來得是巧。她病著，皇子們本該輪流到慈寧宮侍疾問安，這是孝道，是規矩。
若西阿哥真的只是風寒不適倒也罷了，可偏偏燒得那麼重——她昨夜讓人去問過，太醫院那邊報上來的脈案寫著“瘧疾之症，藥石難攻”，這可不是能裝出來的症候。
太皇太后慢慢坐首了身子，公主的事還沒查完呢。如今西阿哥也被按上了一個“裝病”的名頭，兩件事之間，隔著的那層紙薄得幾乎透光。
太巧了。像是有人故意遞了把刀到她手裡，等著她順著刀鋒摸過去。
“蘇麻”太皇太后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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