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話說回來，惠妃那張嘴也當真毒，敬嬪也是精準踩雷。
敬嬪被宜妃這一打岔，原本蓄起來的那股氣勢洩了個乾淨。
她深吸一口氣笑道：“宜妃姐姐說笑了。本宮也是關心姐妹們，說話難免急了些。既然惠妃姐姐覺得不妥，那便當本宮沒說過就是了。”
她說著站起身，朝皇后方向微微一福：“皇后娘娘，臣妾今兒身子有些不適，想先行告退了。”
顧以寧放下茶盞，面上仍舊是那副溫和沉靜的模樣，點了點頭：“敬嬪妹妹既然不適，便早些回去歇著吧。”
等敬嬪走後眾人又待了一會兒，顧以寧就開始下了逐客令。
之後章佳氏受寵的勢頭，非但沒有因為這場風波減弱半分，反倒愈演愈烈。
康熙隔三差五便往長春宮去，有時甚至白日里批完了摺子，也要繞過去坐一坐。
僖嬪是個知趣的，每逢康熙來，便叫章佳氏出來奉茶，自己尋個由頭退到偏殿去，把正殿留給二人獨處。
自然而然章佳氏就有了喜。訊息報到僖嬪那裡，她做夢都是笑著的。
她盼這一日，盼了太久了。
章佳氏臨盆那日，長春宮內外燈火通明。僖嬪更是衣不解帶地守在偏殿。
皇子，母子平安。
一切都如胤禩和胤禛的計劃進行著，如今最怕的難題“怕胤祥沒有出生”的事情己經解決，只欠東風了。
胤祥的洗三禮辦得不算鋪張，卻也合了規矩。僖嬪抱著孩子從頭到尾沒撒過手，那副珍重備至的模樣看著人牙酸。
不過所有人都知道，這孩子最終落在誰的名下，才是這場戲真正的重頭戲。
可洗三禮過後，乾清宮那邊遲遲沒有旨意下來。按著規矩，皇子滿月前後便要定下扶養之人，可這都過了快半個月了，康熙那頭始終不鬆口。
內務府的條陳遞上去幾回，都被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只留了句模稜兩可的口諭：“再議。”
宮裡頭的人心知肚明。德妃如今膝下只有一位公主，沒有皇子傍身，康熙大機率會給她一個兒子來養。
更何況德妃資歷深、位分高，又是正經的妃位，比僖嬪的嬪位高出一階。於情於理，小阿哥記在德妃名下都說得過去。
可僖嬪那頭也不是沒有籌碼。章佳氏是在長春宮懷的身孕、生的孩子，僖嬪前前後後操持了好幾個月，任誰都挑不出半點疏忽來。
更何況康熙本人對僖嬪向來另眼相待，她開口要留下這個孩子，皇帝未必不會動心。
兩股力量在暗地裡較著勁，誰也不肯先退半步。
這一日傍晚，康熙難得閒了下來，便往長春宮走了一趟。
他進門的時候，僖嬪正抱著胤祥坐在窗邊，暖融融的夕光照在她側臉上，把那原本溫婉的面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色。
她低著頭，嘴裡輕聲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懷裡的小娃娃伸著藕節似的手，攥著她一根手指頭不肯放。
康熙站在門口沒有出聲，首到僖嬪察覺了動靜抬起頭來，他才邁步走進來。
他伸手逗了逗胤祥的下巴，胤祥也不怕生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看他，咯咯咯地笑了起來。康熙臉上的神色微不可察地柔和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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