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佳氏得寵的訊息在各宮之間傳得飛快。只能說這巴掌大的地方，什麼事情都會被放大。
起初大家也不在意，可章佳氏接連三日侍寢的訊息到底是讓人坐不住了。
到了早上請安的時候，承乾宮正殿裡早早便坐滿了人。
顧以寧高坐在上首，成了這場戲的最佳觀眾。
請安的禮數行完之後，照例是閒話家常的功夫。底下諸位面上都是一派和煦，說些無關緊要的體己話。
顧以寧瞧著這場面估計持續不了多久。
果不其然，敬嬪那邊瓷底磕在桌面上脆響將滿殿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說起來，姐姐真是心疼僖嬪妹妹，竟叫一個宮女爬了龍床去，”敬嬪捏著帕子掩了掩嘴角，她根本沒有將僖嬪旁邊的章佳氏放在眼裡“這等手段，簡首了。就是不知道妹妹怎麼還讓此人留在長春宮。”
這話說得刻薄，字字都看不起章佳氏的同時又往僖嬪臉上招呼。
要知道這宮裡誰敢將皇上的心尖尖弄到別處去，更何況僖嬪也沒有這樣的權力。敬嬪之所以這麼說不過是為了膈應僖嬪罷了。
幾道目光若有若無地飄向僖嬪的方向。期待著僖嬪的反擊。
顧以寧垂著眼皮抿了一口茶，心裡頭暗暗替章佳氏叫了聲屈。
這可不是那回事。這事兒胤禩說過，他之所以能那麼容易將章佳氏調過去還要多虧了僖嬪。因著僖嬪受寵多年一次都沒懷上就想著推薦別人，日後好有個孩子。
章佳氏也老實得很，僖嬪讓學什麼就學什麼。不過聽說寵幸的當日，章佳氏規規矩矩地在當差，從未有過逾矩之舉。至於後來被康熙看中，那純屬是他鬼迷了心竅，跟人家章佳氏有預謀地爬床半文錢關係都沒有。
不過顧以寧看著下首的僖嬪和敬嬪，敬嬪的真正目的也不是章佳氏。敬嬪是外八旗世家女，而僖嬪則是內務府包衣出身，敬嬪自然不甘心於僖嬪受寵。
不過顧以寧在這裡待久了，其實也發現了一個問題。滿洲旗女出身的妃嬪普遍都看不起包衣的妃嬪的。
不過這也很正常，包衣如果換個說法就是奴隸，任誰跟奴隸平起平坐都會不爽。
這邊僖嬪彷彿不知道敬嬪的小心思般，溫溫柔柔地回了過去：“章佳庶妃能得到皇上的喜愛，是她的福氣。本宮身為長春宮主位，見宮裡頭的姑娘得了聖眷，自然高興都來不及。怎麼，敬嬪姐姐覺得這不妥？”
她這話綿裡藏針，輕飄飄地把問題又丟了回去。
敬嬪臉色微僵，正要開口，僖嬪又添了一句：“說起來，姐姐入宮這些年，倒也沒見皇上往你宮裡多走幾趟。想必是姐姐這兒的福氣還沒到罷？不急，慢慢來，總有機會的。”
敬嬪氣的臉都綠了。她入宮多年，位分雖不算低，可康熙去她宮裡的次數兩隻手都數得過來。
這樁事滿宮上下心照不宣，如今被僖嬪當著眾人的面捅出來，無異於當眾扇了她一巴掌。
敬嬪咬了咬牙將脾氣壓回去，面上關心道：“本宮自是不急的。不過話說回來，妹妹在長春宮住了這些年，膝下空空，也沒見給皇上添個一男半女。還得得多努力些才是。”
僖嬪被人拿子嗣來戳脊梁骨，換了往常早就掛不住臉了，可今日她卻只是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啜了一口。
急什麼？
章佳氏如今己經受了寵幸，看皇上那樣子也是喜歡的緊。等章佳氏懷了孕，孩子落了地，她這個長春宮主位名正言順地抱過來撫養，到時候膝下有了子嗣，誰還敢拿這話來堵她的嘴？
敬嬪眼見不能膈應到僖嬪。她目光一轉，忽然瞥見了站在角落裡一首沒吭聲的衛庶妃，嘴角頓時勾出一抹譏誚的弧度來。
“說起來，咱們宮裡也不是頭一回出“麻雀變鳳凰”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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