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手裡的茶盞“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碎瓷西濺。煙雨的臉瞬間白了，撲過來扶住顧以寧的胳膊，聲音都劈了：“娘娘！娘娘您——奴婢去叫太醫——”
顧以寧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讓煙雨猛地頓住了腳步。
她緩緩地把那隻沾了血的手放下來，看了看掌心那抹刺目的紅，對著面前兩個嚇得幾乎要哭出來的宮女安慰道“回來。本宮無事，莫要去叫太醫。”
“娘娘！”煙雨急得跺腳，“您都吐血了！！”
“本宮無事。”顧以寧打斷她，用另一隻手抽出袖中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把指縫間的血跡一點一點擦乾淨“莫要讓皇帝知道。他如今正念著赫舍裡家的好，若本宮這個時候病倒，沒有什麼好處。”
她把染了血的帕子揉成一團，塞進袖中，又端起桌上那盞新換的茶，送到嘴邊。
碧玉和煙雨對視一眼，兩人眼底都壓著翻湧的怒氣和心疼，可誰也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煙雨咬著下唇，把碎瓷片一片一片地撿起來，指腹被劃了一道細細的口子也渾然不覺。
碧玉則默默地退到一旁，眼眶紅了一圈，別過臉去不讓顧以寧看見。
承乾宮格外安靜。顧以寧再沒有提索額圖的事，只是靠在榻上閉著眼思考著什麼。
下午的時候，煙雨趁著當值的空隙，悄悄摸去了容嬤嬤住的那間小偏院。
容嬤嬤正坐在燈下縫一件舊衣裳，見煙雨紅著眼眶推門進來，先是一愣，隨即放下針線，嘆了口氣：“怎麼了？又是為了娘娘的事？”
煙雨一屁股坐在她旁邊的小杌子上，“這次不是為著娘娘重用碧玉的事情，是……”
容嬤嬤稀奇地看向她，居然不是為著這個？要知道娘娘更任用碧玉的時候，可讓煙雨好天天來她這抱怨。
其實容嬤嬤也想通了，自己是佟佳家的人，而煙雨又是大頭的性子，娘娘自然不放心用她們。
儘管不重用她們，娘娘還是在承乾宮給足了她們臉面，容嬤嬤己經知足了。
此時的煙雨還在抱怨道：“嬤嬤您評評理，皇上覆立索額圖，娘娘明明都氣得吐了血，可怕皇上覺得她不滿旨意硬挺著。”
“憑什麼？娘娘受的那些苦、那些委屈，就白受了？”
容嬤嬤嘆了口氣道“皇帝的寵愛自然是靠不住的。出了事，誰也不會替娘娘出頭。更何況是太子的母族。”
煙雨看向容嬤嬤，目光裡帶著一股不肯善罷甘休的執拗：“嬤嬤，您見識多，就沒有什麼法子？哪怕不能把索額圖拉下來，好歹讓娘娘出口氣也好。”
容嬤嬤把針線擱在膝上，解釋道：“我不是神仙，這件事情沒有章程。娘娘母族那裡沒有發話，如何給娘娘出氣？”
煙雨猛地攥緊了拳頭，牙齒咬得咯咯響：“那就這麼算了？！”
容嬤嬤己經見識過太多風雨，“這後宮裡頭，哪有什麼順風順水一輩子的事。”
“誰都是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就連娘娘的親姑姑都是從風浪裡頭滾過來的。娘娘今日受的委屈，她心裡頭比你們清楚。”
“咱們做下人的，能做的有限。只能多做些事，讓娘娘更寬心些。剩下的一切只能看主家那邊的意思。”
煙雨的眼眶又紅了，低下頭拿袖子胡亂抹了一把，最後也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
到了晚間，上書房那邊一散課，胤禛便收拾了書包起身往外走。
就連胤祉在身後喊他說要不要一道去用晚膳，他都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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