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裡靜得駭人。
康熙坐在炕案後頭，手裡捏著一封密摺，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宮裡沒有不透風的牆，大阿哥想三個月的時候再告知的願望根本不可能。
“去，”他強壓下自己心中的怒火，“把大阿哥給朕叫來。”
梁九功己經察覺到了來勢洶洶，退出殿門的時候腿肚子都是軟的。
也不知道大阿哥幹了什麼，可別再弄什麼事情哎，咱家這心臟可受不了。
他幾乎是跑著找大阿哥。
如今大阿哥雖然己經成婚，但大阿哥府還未建成，如今還住在阿哥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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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場上的塵土被馬蹄踏得飛揚起來，日頭明晃晃地照著，把幾個阿哥的影子拖得長短不一。
大阿哥胤禔剛收了一弓，箭靶正中紅心，引得旁邊幾個伴讀一陣叫好。
他翻身下馬的時候動作利落，嘴角壓都壓不住那點得意。
方才那幾箭可都比太子射得漂亮，他餘光瞥見太子收了弓轉身往旁邊走，心裡頭那股暢快勁兒又往上竄了幾分。
越想越美。
他福晉肚子裡揣著的可是皇阿瑪第一個孫子。
等孩子落了地，皇阿瑪就算再生氣，看著那粉團似的小娃娃還能把他怎麼著？長子長孫，這分量在皇室裡頭可輕不了。
太子如今還沒成婚呢，這一局他算是先拔頭籌了。
他正美滋滋地想著，旁邊傳來一聲脆生生的誇讚：“大哥好箭法！”
胤禩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仰著一張笑臉，眼睛亮晶晶的，滿眼都是崇拜的光：“大哥這一手，弟弟怕是再練十年也趕不上。大哥天生就是將才，往後若是領兵打仗，那才叫威風呢。”
胤禔被捧得渾身舒坦，伸手拍了拍胤禩的肩膀，一副兄長的派頭：“八弟還小，多練幾年自然就上來了。到時候大哥教你。”
胤禩連連點頭，乖巧得很，嘴裡還唸叨著“那就先謝過大哥了”。
胤禛站在幾步開外，把這出“兄友弟恭”從頭到尾看在眼裡。
他面無表情地拉了拉自己的弓弦，目光落在箭靶上，心裡頭卻忍不住轉著念頭——這就是胤禩說的“支援大阿哥”？
誇幾句好箭法、喊幾聲大哥厲害，這成本低得跟白撿似的。也虧得大阿哥吃這套。
胤禛搭箭開弓，鬆手，箭簇穩穩地扎進靶心。
他收弓的時候餘光掃了一眼大阿哥那張春風得意的臉，心裡頭不禁感慨。
皇阿瑪推大阿哥出來跟太子打擂臺，也不知道圖什麼。
圖他好控制？還是圖他夠蠢？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大阿哥這輩子最合適的路是帶兵打仗，把他塞到朝堂上來，跟把一粒白米扔進一鍋黑米粥裡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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