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目光，低頭看著案上那本翻開的舊冊子，指尖在紙頁的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
“這孩子……”她自言自語般說了一聲，“倒是比本宮想的還要心軟。”
也不知道是好是壞啊……希望胤禩莫要辜負胤祉這份心吧。
榮妃攏了攏肩頭的披帛，轉身往內室走了。
她得想想，怎麼跟皇帝開這個口。如今正是緊張的時候，衛庶妃調宮的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就怕哪個地方戳了皇帝的心絃。
那就得不償失了。
不過怕是要等些時日了，大阿哥的事情剛讓皇帝生了很大的脾氣，弄的全皇宮都知道了此事。
自己也不好這個時候去說。
她邊走邊琢磨著措辭。
又過了幾日，康熙才得了閒往鍾粹宮來。
至於為什麼榮妃不往乾清宮送湯讓康熙過來，榮妃知道自己在康熙的心中份量不夠。
如今自己還能待在妃位，無非是原來多年的情分。這種情分會隨著事情一點點消磨，所幸衛氏搬宮的事情不急於一時，自然是順其自然的好。
畢竟皇帝主動來跟自己叫皇帝來本質上是不一樣的。
康熙邁步進來的時候，榮妃屈膝行了個禮，面上掛著一如既往的溫婉笑意：“皇上來了。”
康熙“嗯”了一聲，在榻上坐下來，端起榮妃遞上的茶啜了一口，隨口問了幾句近來的事。
“近來可好？”
榮妃含笑欠了欠身：“勞皇上掛念，臣妾自然是好的。”
隨後康熙像是隨意提起一般：“朕聽說你近來常跟著宜妃往承乾宮去，找皇后聚？”
榮妃唇角的笑意溫婉如常，將手邊的果碟往康熙那邊輕輕推了推：“臣妾一個人在鍾粹宮怪冷清的，宜妃姐姐性子熱鬧，每每來拽臣妾同去，臣妾便跟著去了。好在皇后娘娘性子寬和，從不嫌臣妾煩擾。”
康熙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皇后倒是個大度的。”
榮妃像是沒聽出那話裡的深意，依舊笑著：“皇后娘娘的脾氣是頂好的。有一回宜妃娘娘在她跟前兒說笑逗趣，又是比劃又是學舌的，鬧得滿屋子都是聲兒，皇后娘娘也不惱，還親手給她遞了盞茶潤嗓子呢。”
康熙聞言想到宜妃那張揚的性子，唇角微彎：“皇后倒是能與朕一樣，忍得下宜妃那性子。”
榮妃聽他這話帶了笑意，心裡稍稍鬆了半分，順勢道：“皇后娘娘與宜妃娘娘都是極好的人，臣妾跟著她們一處坐坐，說說話，倒也覺得心胸開闊了不少。”
康熙點了點頭，沒再繼續這話頭，而是轉而問起皇子們的功課來：“胤祉與胤禩的學業近期的學業倒是不錯。”
榮妃忙坐首了些，面上的笑意多了幾分真切：“那自然是皇上的教誨之功。若不是皇上費心安排上書房裡的師傅，臣妾一個婦道人家，哪裡懂得教出什麼好學問來。”
這話說得妥帖，康熙聽了果然面色舒緩，端起茶又啜了一口。
榮妃見他心情尚可，便斟酌著往下說：“說起胤禩……臣妾養了他這些日子，總歸是有了感情的。那孩子嘴上不說，心裡頭卻惦記著衛氏。”
“每回要去看她，都得走老遠的路去延禧宮請惠妃的示下，臣妾看著，心裡頭著實不大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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