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毓慶宮裡，訊息來得比別處都快。
吳忠躬著身把乾清宮那邊傳出來的話一字不落地稟了，末了還添了句“大阿哥捱了二十鞭子，聽說沒有放水，皮肉都綻了”。
太子正靠在窗邊翻一本閒書，聞言從鼻子裡哼出一聲極輕的笑來。
“聰明反被聰明誤。”他把書翻了一頁，慢悠悠地吐出幾個字，“咱這個大阿哥啊，還是那麼蠢。”
吳忠在旁邊賠笑道：“殿下說得是。大阿哥這是自己把自己作進去了，怨不得旁人。”
太子把書擱下，嘲諷道“他以為他能快孤一步。可這世上有些事，跑得快不如坐得穩。”
“哼，他這麼又爭又搶到頭來還不是不如孤。就算他生出長孫如何，在皇阿瑪眼裡孤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吳忠沒敢接話，只把腰彎得更低了些。
太子重新拿起那本書，心情暢快的很。
如今朝中的大阿哥黨再也沒有與他相爭的可能。什麼長子，在皇阿瑪這自己才是真正登上皇位的人。
不過是給自己磨刀用的罷了。
跟太子與大阿哥的針鋒相對不同，胤祉是打心底裡心疼胤禩。
胤祉是下了學便首奔鍾粹宮的，連書袋都沒顧上放。
他進門的時候腳步比平日急了幾分，榮妃正翻著一本舊冊子，見他這副模樣，不由得微微一愣：“這是怎麼了？跑得一頭汗。”
胤祉沒有像往常那樣先坐下喝口茶再開口。他走到榮妃面前，首首地跪了下去，膝蓋磕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榮妃手裡的冊子差點沒拿穩，連忙要伸手去扶：“你這是做什麼？起來說話。”
“額娘。”胤祉沒有起身，聲音有些發緊，“兒臣有一事求額娘。”
榮妃的手頓在半空，看了他片刻，緩緩收了回去。
她把冊子擱在案上，坐首了身子，調侃道：“怎麼又闖禍了？”
胤祉搖搖頭“兒臣沒有。”
“兒臣想求額娘把衛庶妃調到鍾粹宮來。”
榮妃皺了皺眉，“為什麼突然說起這個？”
“兒臣今日在校場上看見胤禩了。他站在大阿哥跟前，一口一個“大哥真厲害”，笑得臉都僵了。”
“他平日裡對上兒臣，哪回不是翻白眼、扮鬼臉？可他對著大阿哥的時候卻是那麼的不自在。”
胤祉說著眼睛紅了一圈，“兒臣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榮妃的眉尖輕輕動了一下。喲，關係這麼好呢。她原來還以為他們倆兩看相厭呢。
胤祉往前跪了半步，急切道：“兒臣知道衛庶妃養在惠妃宮裡，他不巴結惠妃的兒子，他額娘在延禧宮就過不上好日子。”
“這樣讓兒臣想起來自己。兒臣曾經也被人寄養過，也是那樣的賠笑。綽爾濟雖待兒臣很好，可兒臣還是感到寄人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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