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看向容嬤嬤和碧玉，“本宮只是昏迷幾日，胤禛就被人看人下菜碟。大福晉那丫頭比本宮當年還年輕，身子骨瞧著也不壯實。若是一胎接一胎地生，連口氣都不讓人喘，再好的底子也經不住。”
“到了那個時候，就不是單單昏迷那麼簡單了。”
“本宮貴為一國之母，自然有義務提醒他們，他們領不領情、感不感激，本宮不在意。孩子是無辜的，本宮可見不得才出生沒多久的嬰孩，轉眼就沒了額娘。”
容嬤嬤沉默了。
她在宮裡待了西十多年，見過太多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主子，也見過太多明哲保身的算計，可眼前的娘娘總是讓人覺得她與這皇宮格格不入，又好像天生就該住在這裡。
也許這也是她雖不再受娘娘重視但從不怨恨娘娘的原因吧。
容嬤嬤聲音裡帶上了幾分真切的敬服：“老奴明白了。老奴這就去傳話。”
顧以寧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別張揚。就說本宮近日得了幾匹好料子，請大福晉過來挑挑，給她肚子裡的孩子裁幾件小衣裳。”
“嗻。”
————
大阿哥府裡。
大福晉伊爾根覺羅氏正坐在窗下做針線，手裡是一件小小的杏黃色肚兜，才縫了一半。
她懷孕才三個月，反應卻大得厲害，晨起吐得厲害，這會兒剛緩過來些，可臉色還是有些發白。
知晨從外頭快步走進來，急道：“福晉，承乾宮那邊傳了話來，說皇后娘娘請福晉得空過去一趟。”
大福晉手裡的針一偏，正紮在指尖上，她輕輕“嘶”了一聲，將手指含進嘴裡吮了吮，目光裡帶著明顯的慌亂：“承乾宮？皇后娘娘？知晨，這、這可怎麼辦？”
她滿打滿算也才十七歲，剛嫁進大阿哥府時還是個剛及笄的小姑娘，雖然女子如今都早熟。可如今大阿哥跟著御駕南巡去了，府裡她一個人撐著，又逢皇后娘娘傳喚，府裡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難免慌亂。
“知晨，你說皇后娘娘忽然召我做什麼？爺跟西阿哥向來不遠不近的，咱們跟承乾宮也沒什麼走動。”她問。
知晨是她從孃家帶來的丫鬟，比她大兩歲，性子沉穩些。
她彎下腰，握住大福晉的手：“福晉別慌。奴婢剛聽傳話的小太監說，皇后娘娘還特意吩咐了太醫院，給福晉多開了幾副補氣血的方子，銀錢都是從承乾宮走的。”
大福晉一愣：“補氣血的方子？”
“是啊。”知晨點頭，“奴婢想著，皇后娘娘若是要為難福晉，斷不會做這樣的事。您想，她給福晉送藥、請福晉過去，怕是真的關心福晉的身子呢。”
大福晉聽了這話，心裡頭慢慢鬆了些。
她回想起自己入宮選秀那年的情形。那時候她才十五歲，頭一回進紫禁城，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自己生怕做錯一步。
輪到她的那一日，皇后娘娘坐在上首主動緩和緊張的氛圍，柔聲道：“別怕，抬頭讓本宮瞧瞧。”
那一聲，她記了好幾年。
後來她被皇阿瑪指給了大阿哥，成婚前朝見皇后行禮，又是顧皇后親自把她從地上扶起來，拍了拍她的手背說：“往後就是一家人了，有什麼難處只管來承乾宮說話。”
她心裡是喜歡皇后娘娘的。可自己嫁給了大阿哥，出門就不能只代表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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