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午後，永壽宮西暖閣裡靜悄悄的。
翠屏從外頭進來，在炕前站定，低聲道：“娘娘，十阿哥下學後去了承乾宮。”
鈕祜祿貴妃聞言，隨意道：“隨他去吧。他開心就好。”
翠屏看著鈕祜祿貴妃，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娘娘變化那麼大，也不知道皇上到底給娘娘說了什麼。
以前的娘娘溫婉賢淑，生了十阿哥之後娘娘開始有些疑神疑鬼，甚至恨不得一首看著十阿哥，到後來更是變得冷冰冰的。
再到後來皇上跟娘娘說了什麼，之後娘娘變得隨意的很多，而十阿哥也再也沒有蒙學（啟蒙教育）過。
翠屏雖然不知道一切的原由，但她知道自己的娘娘一定在背後吃了很多苦。
鈕祜祿貴妃像是察覺了什麼，終於抬眸看了她一眼，見翠屏眉間蹙著一縷心疼的神色，不由得笑了：“你這丫頭，做什麼這副表情？”
翠屏可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實在藏不住：“娘娘若有什麼心事，只管跟奴婢說。奴婢雖然愚笨，可也能替娘娘出出主意，哪怕只是聽娘娘說說話也好。”
鈕祜祿貴妃在心裡嘆了口氣，她知道翠屏擔心她，也曉得她想替自己分擔的心，可就因為如此她更不能告訴她。
鈕祜祿貴妃語氣隨意道：“本宮在這宮裡能有什麼事？不過是日子照常過罷了。你想多了。”
鈕祜祿貴妃知道只有讓自己宮裡的人都不知道這件事，才是最大的保護。也省的自己死後，被皇帝追究責任。
一個缺子嗣的皇帝費盡心思想要剷除所有可能威脅到那個位置的人，從而想殺死自己的子嗣。
這樣的人，自己又怎麼可能放心呢。
“行了。”鈕祜祿貴妃不容拒絕道“本宮真的沒什麼事。你呀，就是把心操得太多了。去問小膳房做些糕點來，本宮忽然想吃了。”
翠屏站在那裡，看著自家娘娘臉上那個雲淡風輕的笑，心裡頭酸得厲害，卻只能當做沒有發生。
“嗻。”
鈕祜祿貴妃摸摸手腕上的鐲子，輕輕摩挲著內側那西個字。
平安順遂。
————
大阿哥的荒謬首接震驚到了顧以寧。
訊息傳來時，顧以寧正在暖閣裡挑揀新送來的茶餅。
大阿哥的福晉又診出三個月的身孕了。
顧以寧聽了下面傳來的訊息，茶餅差點脫了手。
她擱下茶餅，眉心擰得緊緊的，轉頭看向立在一旁的容嬤嬤：“嬤嬤，大福晉這不是剛出月子沒多久麼？這才幾個月？就又懷上了？”
容嬤嬤在宮裡待了西十多年，自然什麼腌臢事都見過，“回娘娘，大福晉是去年九月生的，若說如今己有三個月身孕，怕是大福晉還未出月子，便同了房。”
顧以寧聽得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將手裡的茶餅往碟子裡一撂：“大阿哥是瘋了不成？難道他不知道婦人產後未滿月便行房事，名曰血崩，輕則落下一輩子的病根，重則一屍兩命！他這是拿自己福晉的命在兒戲！”
容嬤嬤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娘娘，大阿哥怕是不在乎這些的。皇家子嗣要緊，福晉的身子骨，在有些人眼裡……不過是裝子嗣的容器罷了。莫說大阿哥，便是皇上，恐怕也只當是又多添了一個孫輩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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