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令妤死死掐著他的手臂,不知是疼還是麻,腰身被他輕輕托住,伶仃雙*被桎梏住。
沒一會的功夫,她便徹底癱軟了下來,一方絹帕浸滿薄汗,黏在臉頰上,呼吸呼吸亂得急促起伏。
她心底暗自慶幸,這帕子遮了眉眼,他瞧不見自己面上失態。
唯有死死咬著唇瓣,才把細碎吟喘盡數咽回腹中,半點不曾吟出聲。
裴顯禮心神震顫,其間緩衝拉扯,反倒生出一種矛盾交織的酣暢,痛意與酥軟纏作一處,難分難明。
良久,他垂眸看向身下之人。
絹帕隔在中間,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看見她咬唇時下頜繃緊的弧度,能看見她脖頸上浮起一層薄薄的汗珠,在燭火下泛著細碎的光。
她的身子在微微發抖,像一隻被攥在掌心的雀鳥,又像春日枝椏上被風雨揉得輕晃的花苞。
裴顯禮喉骨輕輕滾動。
下一瞬,便是疾風驟雨般的沉淪。
羅令妤恍惚間彷彿自己回到了幼時與雙親坐過的大船。
剛上去時新奇又忐忑,扶著船舷小心翼翼地站穩,可船行至江心,風浪忽起。
巨大的船身被浪頭高高托起又重重拋下,她整個人像一片被狂風捲起的落葉。
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只能死死抓住手邊一切能抓住的東西。
裴顯禮低頭看著她,若是此刻羅令妤掀開帕子,便能瞧見上方之人,目光幽暗得似要將她整個人吞噬。
只是這份深沉目光,她無從窺見。
眼前女子孱弱嫵媚的模樣,與他記憶裡涼亭小憩的身影重疊在一起。
同樣的嫵媚纖弱,同樣的叫人移不開眼。
可又全然不同。
涼亭裡的她是別人的妻,此刻躺在他身下的,名義上仍是他侄子的未亡人。
可她的身子在他掌下顫抖,她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她整個人被他的氣息牢牢包裹著,無處可逃。
他忽然伸出手,指腹覆上她的唇瓣,將她咬得泛白的下唇從齒間解救出來。
拇指輕輕摩挲過那道淺淺的牙印,然後他用自己的指腹代替了她的唇瓣。
羅令妤猛地睜大了眼。
房中窗欞未關嚴實,有風拂入,將屋內的燭火吹得晃動了幾番。
床榻間細碎動靜漸漸平息,一聲極輕的嘆息漫開,似積蓄許久的力道盡數散盡。
她掐在他臂上的指尖不自覺收得更緊,他卻恍若未覺,只是將額頭抵在她肩窩處,頓了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