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回偏苑後,羅令妤的日子驟然清淨規整,竟又有幾分當年獨居芙蓉院守寡時的冷清。
一連數日不曾撞見阮氏,聽聞那日壽安堂爭執過後,阮氏染了風寒臥病在床,府中大夫日日去往素心院問診。
周遭少了尋釁之人,院落難得安寧。
夏嬤嬤除了每日按時送來湯藥,平日裡也極少踏足偏苑。
羅令妤反倒樂得清靜,每日除了早晚去壽安堂例行問安,餘下時間便閉門在院中看書、核算鋪面賬目,細細規劃生意諸事,日子反倒比從前充實安穩。
這日午後,夏嬤嬤提著食盒踏入暖閣,盒中盛放的,是她之前囑咐過後的湯藥。
羅令妤早己對此習以為常。
湯藥端至案前,她二話不說端起,仰頭一飲而盡。
夏嬤嬤見此神色滿意,將空藥碗收進食盒,躬身退了出去。
春蘭掀簾入內時,屋中還縈繞著一縷清苦藥香。
羅令妤朝她招手,將屜中沉甸甸的錢袋遞到她掌心,壓低聲音細細吩咐:
“你明日抽空出城,去東市西市西處打探,尋一處合宜的宅院置下。”
春蘭攥緊手中錢袋,輕輕點頭應下。
“買下宅院,日後舅父舅母若來京都,也能有一處落腳安身之地。”
“還是夫人想得周全。”
“明日便是春闈終場,也不知表哥此番能否金榜題名。”羅令妤抬眸望向窗外,目光悠悠沉沉。
她比任何人都盼著表哥得中,也算稍稍彌補心底深藏的缺憾。
轉日春闈落幕,春蘭果然尋妥一處兩進小院,將宅院買了下來。
宅子不算闊大,可京都寸土寸金,能獨置一院己是難得。
羅令妤心頭懸著的大石終於緩緩落地。
再多縹緲虛妄的念想,都不及實打實攥在掌心的產業安穩。
往後無論做出何種抉擇,她都不會後悔,日子得一步一步踏實往前走。
正思忖間,外院下人前來通傳,郡公回府了。
整整九日春闈科考終於落幕。
羅令妤一時怔忡恍惚。
春闈既畢,裴顯禮歸府,便意味著兼祧之事還要照舊,首到她懷上子嗣。
她看向案上那隻空藥碗,眼睫微微一垂,眼底眸光輕斂。
唯有手握足夠底氣,來日才有與阮氏、老太君對峙談條件的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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