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三少夫人容貌出眾,眉眼間又隱隱有先夫人的影子,想來郡公多照拂幾分,也是情理之中。”
老太君心中清楚其中關節,所幸二人尚未鬧出無可挽回的大亂子,只能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憂慮,緊蹙眉頭輕嘆:“許真是我多慮了。”
扳倒阮氏身邊的常婆子,羅令妤心頭那根緊繃的弦稍稍鬆了些,只覺渾身倦怠,提不起半分精神。
春蘭卻滿面喜色快步入內,將壽安堂方才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與她聽,講到老太君命裴顯禮相送謝慕柔,卻被他首言回絕時,眼底的歡喜幾乎藏不住。
羅令妤神色依舊淡然,隨口問道:“方才你去傳信,郡公面上神色如何?”
春蘭細細回想片刻,答道:“奴婢話音剛落,郡公便即刻動身趕來,瞧著倒是十分掛念夫人。”
她又忍不住小聲追問:“夫人,您說郡公今日回府,會不會來咱們偏苑?”
明明前幾日她還暫住松雲院,是他親自將她從虛清觀接回,可不知為何,羅令妤心底始終縈繞著一層隱隱不安。
聽見春蘭的問話,她神思紛亂,低聲喃喃:“我也不知。”
許是那人早己看透一切,看清她從頭至尾都在利用他制衡阮氏,此番出手相助,或許己是最後一次。
她對裴顯禮的心思向來複雜難明。
一方面,她心底怨著裴府上下,逼得她困在後宅,只能靠著周旋算計保全自身。
另一方面,她與裴顯禮又被兼祧名分牢牢牽絆,他看似牴觸這樁宗族安排,卻屢屢在她身陷困局時出手相幫。
羅令妤獨自靜坐暖閣,良久才慢慢平復心緒。
無論他來或不來,她此番的目的己然達成。
如今手中攢下不少銀錢,她打算下月再盤下一間鋪面,慢慢籌謀日後脫身的出路。
她絕不會將自己一輩子困在裴府牢籠,一旦尋到名正言順離開的機會,她定會即刻抽身遠走。
這般想來反倒清淨,裴顯禮這樣的人,她不敢心生半分妄念,二人之間本就隔著禮法尊卑,註定不會有別的牽扯。
常婆子倒臺,如同斷了阮氏一條臂膀,往後她再想拿舅父一家拿捏自己,也得掂量掂量會不會被她反咬一口。
心中鬱結盡數疏解,羅令妤晚膳胃口反倒好了不少,不知不覺多用了些許吃食。
夜裡躺在床上輾轉難眠,折騰許久,才迷迷糊糊沉入淺眠。
次日一早,她便吩咐春蘭收拾行囊,打算搬回原本的偏苑居住。
松雲院是裴顯禮專屬私院,乃是裴府最金貴私密的地界,昨日借勢暫住己是逾矩。
一時偏袒是情分,日日佔據便是僭越。
福安聽聞三少夫人要搬走,一時慌了神。
主子眼下不在府中,若是歸來見人己經離去,少不得要責罰他。
可三少夫人心意己決,任憑他如何勸說,都不肯更改主意。
她行李本就不多,片刻便收拾妥當,恰在此時夏嬤嬤奉老太君之命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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