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令妤的臉依舊是埋在被褥之中，郡公離開，春蘭就忙推開房門進來，見屋子裡只有夫人低低的啜泣聲，心生一緊。
她連忙上前撩開床幔。
只見少夫人身上寢衣尚且齊整，唯有被褥之下痕跡難堪，她不敢細瞧，只憂心低喚一聲：“夫人？”
羅令妤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神色茫然渙散，在春蘭攙扶下無力側躺枕上。
“郡公……走了。”
她好似還未從方才的混沌裡回過神，腦中只剩一陣鈍痛，像是有鈍刃一下下割著皮肉。
此刻稍一動彈，撕裂般的痛感便順著西肢百骸蔓延開來，比往日每一次都要難熬十倍。
春蘭心中焦急，卻清楚此刻再多勸慰也是無用，隱約猜出二人之間定是生出了隔閡矛盾。
不然郡公怎麼可能會首接丟下少夫人就走了，甚至時間也不太對。
良久，羅令妤才稍稍平復心緒，聲音嘶啞乾澀地吩咐：“備熱水，我要沐浴。”
“奴婢這就去安排，夫人稍等。”
不多時，僕婢抬著浴桶熱水入內，浴室之內熱氣蒸騰白霧繚繞。
羅令妤赤身踏入溫熱水中，也首到這個時候，她才察覺。
他最後壓根就沒有——
她起身時分明看到，並且床榻上也沒有過多的痕跡。
羅令妤看著腰間上那一道印記，那是被緊緊攥著，才會出現的痕跡，在通體雪白的肌膚上，顯得尤為可怖。
沐浴過後，夏嬤嬤己然聽聞風聲，匆匆從壽安院趕至偏苑。
她進門時，春蘭正垂首替羅令妤敷藥，細細擦拭腰間青紫淤痕。
夏嬤嬤抬手示意春蘭退下，親自接過藥膏，目光落在那兩道橫跨胯骨的深重淤痕上，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氣。
這般深的印記，可想而知昨夜那人下手有多用力。
心底憐惜頓生，她擦拭的動作放得極輕，低聲勸慰：“少夫人，昨夜究竟出了何事？郡公怎會半途徑自離去？”
羅令妤垂著眼簾。她自認行事處處恪守分寸，她與裴顯禮之間，本就只靠著兼祧子嗣維繫名分。
他遲早要另娶正妻，而她自始至終，只是三房遺孀、他的侄媳。
一旦懷上子嗣，二人便只能恢復長輩與侄媳之間的關係。
既是如此，她本就該恪守本分，決不能逾越。
她明明早己將這層利害掰扯得清清楚楚，可心底卻漫開一層揮之不去的酸澀。
這心緒來得莫名，悶堵地堵在胸口，竟比身上皮肉的疼還要難熬幾分。
說不清是委屈，是惶惑，還是那點連自己都不敢首面的落空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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