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大逆不道訊息傳到松雲居時,福安聽後,眼中閃過驚駭,誰能想到三夫人竟如此荒誕,說出這等話來。
他屏退左右值守的下人,斟酌片刻,抬手輕叩書房木門。
屋內傳來一道清冷低沉的應聲,福安推門而入。
燭火搖曳,暖黃光暈錯落灑落,映得滿室書香。
裴顯禮身著一襲素白暗紋綾袍,腰間玉帶鬆鬆繫著,身姿端嚴挺拔,靜坐於書案前。
指尖執筆,落筆遒勁,一紙墨字風骨凜然。
裴顯禮聽聞動靜,頭都未抬,只是道:“何事?”
福安事無鉅細的將白日在壽安院所發生之事,盡數說了出來。
“......老太君盛怒之下嚴詞駁回,三夫人萬般不甘,最後只得退出壽安院。”
話落,福安抬眸,只見家主眉眼壓下,整個人都開始不對勁。
只見,裴顯禮將手中的狼毫筆放下,薄唇吐出:“荒唐!”
這聲荒唐是呵斥三夫人阮氏的僭越之心,也是呵斥她所吐字之言。
福安噗通一聲跪下,後背已經沁滿了汗水,語氣惶恐不安道:“奴才也是覺得三夫人此言太過離譜,恐怕是三爺離去,讓三夫人大受打擊,才會說出如此荒誕的言語。”
這些時日,他從未得一日安歇。
先帝新崩,新帝年幼登基,舉國未穩。
朝堂各方勢力更是虎視眈眈。暗流湧動,皆需他居中制衡。
這幾日,工部與戶部因為撥款一事,在朝堂上爭執不休,身為當朝首輔,自是要從中斡旋。
外朝政務纏身,回到府裡,本欲清靜片刻,卻不想內宅又生出這等荒唐事來。
裴顯禮鬆開手,緩緩睜開烏沉沉的眸子,半晌沒有說話。
福安跪在地上,不知是不是屋內太熱,豆大的汗珠已經順著鬢角流了下來。
許久,裴顯禮才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她若是覺得族裡的子弟不合她心意,那就讓她去外邊找,總有合心意的。”
福安點點頭,正欲應聲。
他忽然問道:“此事,羅氏可知曉?”
福安只覺得有些不對勁,可哪裡不對勁又說不上來,只覺得主子似乎對三少夫人有些過於關心了。
被心中的這個想法嚇了一大跳,連忙斂眸,低聲回稟:“應當是不知曉的,三少夫人,這些日子深居簡出,想必這些事都是三夫人拿的主意。”
書房再度陷入沉寂,燭火輕輕跳躍,映得男子面容深邃冷峻。
裴顯禮淡聲開口:“此事,不要讓她知曉。”
“是,郡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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