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令妤身子輕輕一顫,連忙離座屈膝跪下:
“都是令妤的過錯,昨夜是我太過侷促慌亂,無意間惹得郡公不快,還請老太君責罰。”
老太君靜靜端詳了她片刻,抬手示意夏嬤嬤將人扶起來:
“你年紀輕,難免心思稚嫩。”
“可兼祧一事維繫著長房血脈,半點馬虎不得,這個道理,你可明白?”
這話說得極重,其中飽含的深意,羅令妤指尖微顫了下。
低聲應道:“妾明白。”
直到此刻她才徹底醒悟,老太君在意的從來不是三房的得失,而是長房,是裴顯禮,更是整個裴氏嫡系的傳承。
阮氏之前打的那些算盤,終究是落了空。
羅令妤抿唇心道。
老太君微微頷首:“明白就好。起初我還覺得昨夜一事頗為棘手,若是傳出去,難免有損裴家聲譽。”
“可你婆母近日接連出格的舉動,倒讓我多思量了幾分。”
“我知道你心中委屈,畢竟讓之離世不過半年,就要履行兼祧的房規。”
“但婚約當初是你點頭應允的,兼祧之事定下之後便沒有作廢的餘地,如今你的身份已然不同,要儘快轉過這個彎來。”
老太君深知羅令妤是通透之人,點到即止,不必過多贅述。
羅令妤重新坐回原位,指尖死死絞著手中絲帕,垂著眼簾輕聲應道:“是,令妤記在心裡了。”
見她態度柔順恭謹,老太君神色稍稍緩和,語氣依舊平淡:
“郡公為人清正端方,絕非薄情寡義之輩。你無需做什麼,來日誕下子嗣,他絕不會薄待你。”
自己的兒子她再清楚不過,看似位高權重,冷硬疏離,內裡實則心腸柔軟。
羅令妤心中瞭然,辭別老太君走出壽安院,伸手攏緊了身上的披風。
再過兩日便是立春,可倒春寒肆虐,寒意依舊刺骨。
春蘭緊跟在她身側,忙壓低了聲線道:“少夫人,奴婢瞧著老太君並未責怪您,真是萬幸。”
羅令妤望著庭院中慢慢開始抽芽的枯枝,眼底泛起苦澀。
緩緩開口:“表面上沒有責罰,實則句句都是敲打。”
“老太君真正放在心上的,只有郡公和整個長房,其餘各房人的境遇生死,從來都不在她考量之內。”
“之前阮氏被禁足,依照老太君往日的性子,絕不會動這麼大的火氣。”
春蘭滿臉困惑:“這是為何?”
那日雖說鬧得有些大了,但畢竟是三房的事,老太君以往都很少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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