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令妤一手輕扶門框,靜靜聽完這番說辭,怔忪了片刻。
良久,她垂落纖長眼睫,極輕地應了一聲:“知道了,有勞福總管特地跑一趟。”
語聲平穩,聽不出半分慍怒。
福安見她神色平和,懸著的心稍稍落地,又補了一句:“主子說了,待公務處置妥當後,定會親自前來正院。”
一旁夏嬤嬤上前半步,眉心緊鎖,終究按捺不住追問:“軍務加急?這般時辰竟還有宮中傳召?”
福安再度躬身,心中亦是萬般無奈。
邊境突送密信,郡公收到訊息便即刻策馬入宮。
留下他來處理這攤子事,如何不命苦。
“嬤嬤,邊境密函事關邊防安危,乃是天大要事,分毫不敢延誤。”
夏嬤嬤緩緩長嘆,環視滿院精心佈置的喜慶光景,到底是辜負了。
“無妨。”
羅令妤柔聲開口,“郡公身負朝野重任,軍務國事本就是頭等大事,分內當先。”
“勞煩總管回去轉告郡公,公務要緊,妾這邊無需掛懷,只管安心處置正事。”
福安連連點頭稱是,心底暗自感慨三少夫人胸襟寬厚,性子溫良。
長久相處下來,他早己不自覺將這位少夫人視作需要敬重的主子。
“多謝三少夫人體諒。”福安再行一禮,“那奴才便先行回松雲院覆命。”
“去吧。”羅令妤微微頷首。
福安不敢多留,輕手輕腳退出庭院,腳步聲漸漸消散在院外。
晚風穿拂過廊下燈籠,橘紅光影悠悠搖晃,襯得滿院喜慶陳設,反倒愈發冷清空落。
屋門之內,一時無人出聲。
春蘭憋了滿心的委屈與不甘,壓低嗓音低語,唯恐惹得夫人不悅:
“偏偏撞上今夜……好不容易郡公應允前來,怎的又突發急事。”
忙活整整大半日,滿心期盼盡數落空,任誰都難免洩氣。
夏嬤嬤臉色依舊凝重,站在原地沉吟良久,不過一會的功夫,己經面色自然。
“郡公身擔朝廷重任,行事自有分寸,不可私下妄議。”
春蘭連忙閉了嘴,不敢再多言語。
“奴婢去打熱水,伺候夫人卸了妝容吧。”
羅令妤斜倚軟榻,目光落在一側百子嬉鬧錦簾上,不知思緒飄往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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