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從來沒有什麼真正的大他者,沒有一個全能的存在,一切都是謊言。
他本是遲鈍冷酷之人,但人們的血與淚一直在淌,他們都看向他,彷彿他是某種救贖,澤洛的確相貌出眾,氣力不凡,但在其他課題上,澤洛自出生後的記憶不足一年,他也沒有答案。
他也在問為什麼。
但最後血與淚浸透了他,他不想再逃避人們朝他伸出求援的手,他決意編造一個意義,即便這意義的全部意義是謊言,即便人們在最後的那刻可能會痛罵他,會說他是騙子,他也不再猶豫。
於是他回應了那些人,他微笑起來,澤洛說,
「我會終結你們的苦難,我發誓,我要讓苦難在我這裡斷代。」
於是那些被他用謊言接住的孩子們心滿意足,雙目亮晶晶地,酣睡在最後的美夢裡,直到最後一刻,巨大足以撕碎一切的酷刑到來,在尖叫裡,生命逝去,飄入至高天。
這終究是個謊言,澤洛清晰地意識到這點。
即便他有能力,但這顆星球上的科技與礦物蘊藏無法叫他造出足以抵抗奴隸主的武器,他是個絕望的無天賦者,他始終無法擁有匹敵靈能的武器。
他救了那些人,給他們一個夢,隨後夢碎了,毫無意義,一切又都死去。
人們在祈禱,祈禱一場終結苦難的暴雨,澤洛也在祈禱,他想,給我靈能的力量吧!
終於,那一天來了。
當他第十次自同族的屍首中爬出,他被挖去的雙目再度長出,不再是漆黑無光的遲鈍,而是某種瘋癲的淺藍,那是自死人白目映出的亞空間倒影——他看見了!
他原本是個「麻瓜」,毫無天賦,但在那一霎,火光一閃,亞空間強行叫他看見了亞空間本身。
這份衝擊足夠大,大到叫他頓時陷入短暫的昏厥,隨後無法憶起他究竟看見了什麼。
但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擁有了一種魔法,一種叫謊言成真的魔法。
靈能很危險,但也因此而美麗。
靈能附身,叫它們尋不到澤洛與他起義軍的氣息;用靈能凝聚護盾,叫來自天空的俯衝與地面的炮火無法傷他們分毫;巧妙地調動靈能流向,叫戰馬奔跑地更加迅捷。
靈能也會為他降下預兆。
曾幾何時,澤洛曾做過一個夢,他夢見他提劍站在大父破碎不堪的寢宮內,面對那面白紗矇住的房間。
而現在——澤洛最後的破風者利帕率最後幾匹戰馬衝去,在鋪天蓋地的爆炸中,焚骸宮厚重的城牆被突破,澤洛聽見奴隸主麾下督軍的尖叫與咆哮,看見幾十名高階巫師一同聚在他面前。
澤洛什麼都沒說,他的語言用於寬慰人們,但現在只剩他一人。
靈能,如此美妙的力量。
他想到,隨後澤洛催動自身靈能,他胯下的戰馬本就是由兩隻強大的惡魔縫製而成,足以引起一場炸翻一切的爆炸。
面對幾十名巫師組成的軍隊,澤洛強行使用靈能,在距離其幾百米的位置進行了一次短途傳送,隨後在那些巫師之間,他果斷引爆了他的戰馬,正如先前每一個破風者一樣。
轟!!!
在足以毀滅一切的破壞力爆炸中,焚骸宮之上,天空驟然化作亮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