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當然只是個玩笑話,他做菜一絕,怎麼可能沒味覺。
“我怕我要是不吃,你會把菜蓋我臉上。”他輕笑一聲,表情語氣可不是真在擔心自己會捱揍,反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柔和。
沈妙安想起不管是今生還是前世,她每次炒的菜,不是糊了就是鹽多了,或者把糖當成鹽。
他都能端著碗,一聲不吭地全吃完了,她曾經還以為他對食物沒有要求,後來才知道,他是怕她覺得自己做的菜沒人吃。
她把那碟拍黃瓜往他面前推了推,低下頭繼續啃她的雞爪。
……
沈妙安本以為,廖晴每天都要上工掙口糧,給她做衣服的速度應該會比較慢,沒想到三天後,吳恙就帶著廖晴做好的布拉吉和毛衣來了小院。
這比她預料的時間要快了很多。
他來的時候,沈靜瓊正好也在,靠在院子裡那把竹椅上,看見吳恙手裡那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布包,好奇地湊過來:“這是啥啊?”
沈妙安接過布包,把裡面的兩件衣服拿出來,一件抖開,鋪在竹椅靠背上。布拉吉是小圓領,七分袖,腰身收得恰到好處,不緊不勒,線條貼著腰側往下走,弧度自然得像量身定做的。整條裙子沒有多餘的裝飾,素淨、耐看,翻過來的邊角全包了邊,針腳細密勻稱,找不出一處跳線。
月白色的棉布下過一次水,縮了縮,更貼合衣型,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暖調。
淺灰色毛衣更讓人多看兩眼,紋路整齊,鬆緊一致,領口和袖口收得緊實,不會越穿越松。
版型是寬鬆的,不挑人,貼身穿不扎,外穿也不顯眼。
廖晴還細心地在下襬處加了兩道極窄的暗紋,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但穿在身上會顯得腰線更柔和。
毛衣底下壓著那件藏青斜紋襯裙,料子挺括,秋天換季穿正合適,單穿也好搭,套在毛衣裡面也不會臃腫。
沈妙安把裙子舉到眼前又端詳了一遍,滿意地點了點頭,她把兩塊錢遞給吳恙,“你等我一下。”
吳恙聽話地等在院子裡,以為沈妙安還有什麼事要交待他,見沈妙安從灶房拿了五個雞蛋出來,對他說,“辛苦你跑一趟了。”
他死活不肯收,搖了搖頭:“我媽說了,工錢己經夠了,不能再拿你東西。”
說完也不等沈妙安再塞,轉身就跑,步子又輕又快,一溜煙就竄出了院門。
沈靜瓊湊上前,手指輕輕摸了摸那件布拉吉的領口,又翻了翻毛衣的袖口,眼裡全是掩飾不住的欣賞:“這是廖晴做的?她還有這手藝呢?這針腳比供銷社裡賣的還齊整。”
“怎麼,你也想要?”沈妙安把衣服疊好擱回布包裡,偏頭看了她一眼。
手還戀戀不捨地在布包上又摸了一下:“我爸讓我在鄉下低調低調再低調,這些漂亮衣服,我現在是穿不上了。”
她說著嘆了口氣,撈起在沈妙安腳邊的白崽,不顧白崽的反抗,把下巴擱在兔子的耳朵上,語氣裡帶著一絲故作豁達的遺憾。
“後悔下鄉了吧。”沈妙安把布包繫好,語氣裡帶著一絲看好戲的愉悅。
“我才不後悔。”沈靜瓊抬起頭,那點失落一閃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篤定,嘴角往上翹著,聲音都亮了幾分,“不下鄉怎麼遇到我家葉長英啊。”
“喲,就你家的啦。”沈妙安抱起白崽,手指在它耳朵上輕輕揉著,看著她笑。“家裡知道了不?”
沈靜瓊聽著前半句還臉紅,沈妙安的後半句一齣,臉也不紅了,帶了幾分惆悵,也不說話了,悠悠地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