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靜瓊訕笑一聲,往灶房裡邁了兩步,“她正犯難呢,不知道咋做,怕做不好浪費了。知道你會吃,這不是派我來打探打探咋做嗎。”
這一來聞著這味兒,就知道,沒來錯。
“你們又沒分到排骨。知道我們咋做又能咋得。”沈妙安把烤好的排骨從鐵絲上取下來,碼進搪瓷盤子裡,端到桌上,順手遞給徐珩禎一雙筷子。
沈靜瓊的目光追著那盤排骨從灶臺一路追到飯桌,嚥了口口水,努力把注意力拽回來,“你不是還有塊腿肉嗎,那塊咋做。”
“你們學不了。”沈妙安把灶臺角落的搪瓷盆拿過來,拿開扣在上面盆子,露出裡面切成條狀的肉,“我們做肉乾。”
沈靜瓊嘆了口氣,她們那半斤肉,哪夠做肉乾的。
肉條醃製一夜之後,被白線串成一串,拎起來有手臂那麼長,被掛在屋簷底下晾了一天一夜,肉條的外皮己經乾硬了,但按下去還是有一點軟乎的彈性。
徐珩禎在院子裡拿瓦盆當底,把松枝和小木塊架在上面,點著,肉串架在瓦盆上方,白煙往上走,把肉條整個包裹住。
一個多小時後,肉乾就燻好了,院子裡瀰漫著一股松煙和肉的焦香。
“看著可真香。”燻得沈靜瓊的淚水險些要從嘴巴里流出來,盯著沈妙安把燻好的肉乾掛在房梁下再晾晾,“我也要去抓野豬!”
沈妙安回頭看了看沈靜瓊那瘦弱的小身板,眼神很明顯,就你?
“你抓野豬是為啥,想吃肉乾?”沈妙安把肉乾掛好,拍了拍手上的松煙灰,轉過身看著她。
“那不然呢?”沈靜瓊理首氣壯,下巴微微揚起。
“只有野豬肉能做肉乾?”
被這麼一點,沈靜瓊回過神來,是誒,她去供銷社買的肉一樣能做肉乾。
雖然家豬的肉乾可能沒有野豬肉那股子特別的野味,但也是肉乾啊。她臉上的表情從“我要去和野豬拼命”變成“明天就去供銷社割肉”。
又過了半個月,秋收進入尾聲,苞米都入庫了、大豆打完了、穀子碾了、高粱穗收了。
菜地那邊,白菜全摘完了,蘿蔔也拔了。菜窖蓋子半開著,裡面碼得整整齊齊大白菜、蘿蔔和土豆一堆一堆地放著。
秋收之後,還要秋翻地、交公糧,但與這二十多天的連軸轉相比,可就不算得什麼了。
李瑞雪的這段時間,更像是被掏空了身體,但正是這種疲憊感令她的內心得以安定的同時對招工名額勢在必得。
尤其是在大隊部整理材料時,看到趙貴田對她的表現露出讚許而滿意的神色。
她也側面試探過趙貴田的口風,趁著交工分表的時候裝作隨口問了一句,“大隊長,這次招工名額大概什麼時候定?”
趙貴田那時什麼也沒說,但是看著她說了句“你這次表現不錯”。
這西個字在李瑞雪心裡翻來覆去地回味了大半個月,每回味一遍都覺得這事十拿九穩。
果然秋收結束後的第三天,李瑞雪被趙貴田叫到了大隊部。
從田埂上往大隊部走的那段路程,心跳得又快又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