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壇口小肚大,整個白菜塞不進去,得先把白菜切成絲再往罈子裡碼。
徐珩禎把切好的白菜絲擱在搪瓷盆裡,撒上炒好的花椒鹽,拿手拌勻了,再一把一把地塞進陶壇裡,邊塞邊壓實。
每塞滿一層就拿擀麵杖的一頭往裡搗實。
漬好之後用一塊洗乾淨的石頭壓在白菜上面,再拿舊布把壇口罩嚴實,用麻繩在壇沿上繞了好幾圈紮緊,搬到灶房角落裡擱著上半個月就能吃了。
漬好之後酸得透,用來包餃子或是燉粉條都好吃。
沈妙安搬了把椅子在窗臺前面坐下。
漿糊是昨天調好的,麵粉和水在小鍋裡攪勻了,擱在灶臺上小火慢慢熬,熬到稠度剛好,舀一勺能拉出絲來。
她把舊報紙裁成巴掌寬的長條,拿刷子在漿糊盆裡蘸一下,順著報紙邊緣抹勻,再往窗縫上一貼,拿手指從中間往兩邊捋平。
兩人各幹各的,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沈妙安把李瑞雪在廢品收購站的行為說給徐珩禎聽。
想到李瑞雪粘著沈靜瓊的那副模樣,沈妙安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往剛貼好的報紙條上又加了一刷子漿糊,“要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les呢。”
徐珩禎正拿擀麵杖往罈子裡搗白菜,聽到李瑞雪想要沈靜瓊挑中的罈子的時候,偏頭看了她一眼:“那個罈子很特別?”
“沒有啊,我看過了,就是個普普通通的陶壇。”沈妙安繼續把報紙往窗上糊,“質量還不如我在供銷社買的這個。要說特別之處,大概只是在廢品收購站那堆破爛裡完好得有些特別罷了。”
“那就奇怪了。”徐珩禎把擀麵杖擱在灶臺上,拿溼布擦了擦手,轉過身靠在灶臺邊上。一個普通的陶壇,又不值錢,又不是什麼稀罕物件,犯得著為它跟人低三下西地討要。
除非在李瑞雪眼裡,沈靜瓊選中的東西,可能帶著什麼不一樣的價值。
他把這句話咽回去了,和沈妙安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而且你說,買藥就買藥吧,還偷偷摸摸的。”沈妙安把最後一條窗縫貼完,退後兩步端詳了一下自己的成果。
整扇窗戶被報紙條封得嚴嚴實實,每一條漿糊的寬度都差不多,看著就暖和。
沈妙安對著自己的傑作,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說,“被我瞧見了,還特地解釋一句‘我過冬容易生病’,也是怪好笑的,誰管她買不買藥呢。”
李瑞雪在自己的屋子裡,把今天買回來的糧食和藥一樣一樣從布袋裡拿出來歸置好。
她把最後那盒消炎藥放進抽屜的時候,手指在桌沿上停了好一陣子。
今天在供銷社,她在拿藥的時候被沈妙安看見了。
她還多餘解釋了一句,那句話現在想起來簡首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沈妙安不是那種會好奇別人買什麼的人,她越解釋反而越顯得心虛。
沈妙安會不會從那些藥品聯想到什麼?
沈妙安如果也看過原書,一定知道那些人的未來,也一定知道他們需要藥品和糧食。
可沈妙安手裡的糧食和錢都比她多得多,真要提早做準備,她拿什麼跟人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