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嘶聲，她的腳步猛地頓住了，眉頭皺起，轉過頭去看他。
徐珩禎正低頭看著自己那隻被甩開的手，是左手。
右肩受傷，她甩的是左手。
他抬起頭，對上她審視的目光，臉上那個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心虛表情說明了一切。
沈妙安一言不發，轉頭繼續往前走。
回到小院，她把院門推開，站在門邊等他進來，然後抬手把門關上，從頭到尾沒有看他一眼，只是朝屋裡的方向揚了揚下巴示意，進去，坐下。
她把他按在椅子上，把棉襖褪到臂彎，開始拆他肩上上那道被綁腿布纏了大半天的傷口。
綁腿布是趙貴田在山裡臨時撕的，纏得又緊又密，拆到最後幾層的時候布條被血粘住了，她拿鑷子夾著棉花蘸了靈泉水，一點一點浸透了才往下揭。
在人前，他沒有喝靈泉水，效果太好，容易讓人起疑，這點傷還沒必要冒著暴露的風險。
熊掌撕開的那道口子，傷口邊緣的皮肉翻著，在山裡根本沒處理，又在雪地裡走了近兩個小時的山路，血結了痂又被磨開，磨開了又結痂，創口邊緣己經有些發炎了。
他皮膚的溫度有些高，她把手背貼上他的額頭，有些發燙，應該是低燒。
她把髒紗布扔進旁邊的竹簍裡，拿鑷子重新夾了棉花，蘸了靈泉水兌的溫水，把傷口周圍的皮膚一寸一寸清理乾淨，再用空間裡的碘伏消毒後，塗抹膏藥，再用繃帶包紮好。
又給他倒了一杯靈泉水，擱在他左手邊。
做這些事的時候她從頭到尾沒有抬頭看他一眼。
“沒事的，只是看著有點嚴重。”他坐在椅子上，抬頭對上沈妙安的眼神。
“不是說好了，不暴露也不能近身肉搏，只重在參與，打不打到獵物，根本不重要。”她的語氣終於有了起伏，有些激動的情緒，讓說話的音量提高了幾分。
有靈泉水可以救命，但萬一呢？萬一就是一掌斃命，連喝水的機會都沒有，萬一靈泉水丟了、撒了，來不及拿出來。
“總不能見死不救，放心，我是有分寸的。”他說這話的時候，很認真。
“分寸？”她的手摸上他傷口的位置，語氣很低，“你當初救我的時候，想過分寸嗎？”
以命相救，就是他所謂的分寸？
徐珩禎沉默了片刻，然後用那隻沒受傷的手握住她的手腕，輕輕把她拉到身前，環住她。
他的頭靠在她的腹部，額頭抵在她棉襖上，聲音悶悶的，像是在自言自語，“你就是我的分寸啊。”
沈妙安嘆了口氣，她低頭看著他靠在自己身上的腦袋，己經不知道說什麼是好了。
“好疼啊，妙妙。”徐珩禎的聲音從她腹部傳上來，悶悶的，尾音微微往下墜，聽上去有點像是在撒嬌。
明知道徐珩禎在裝，但她還是忍不住，心軟了，拿起桌上裝著靈泉水的搪瓷缸，給他餵了一口。
屋外敲門聲響起，沈妙安去開了門，門外是沈靜瓊葉長英，往屋裡掃了一眼，“傷口沒大礙吧？”
沈妙安點了點頭，葉長英把東西拿給她，最好最大的一塊熊肉和一塊豬腿肉，“這是大隊長給你們留的。”
“還有這個，謝禮！”沈靜瓊拎起葉長英分到的那隻野雞，也遞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