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靜瓊的謝禮當天晚上就成了一碗湯,之前採的榛蘑,沈妙安自己也留了一部分,抓一小把扔進鍋裡,和野雞一起燉,燉出來的榛蘑野雞湯鮮得沈妙安喝了三碗,連連感嘆“這雞也算死得其所”。
熊肉和野豬肉和上次一樣,都做成了肉乾。
熊肉先用空間裡特製的滷料滷了兩個多鐘頭,滷香滲進肉絲裡,撈出來切成條,掛在房簷下讓北風凍成幹。
因為答應了葉長歡的“學費”,葉長英分到的那份熊肉和野豬肉也一併被沈妙安全做成了肉乾。
肉條串在麻繩上,在房簷下掛了三西天,北風把外皮吹得乾硬,拿手指敲上去梆梆響,但使點勁按下去,芯子裡頭還帶著一點彈軟。
沈靜瓊每天就盯著肉乾,時不時踮起腳尖去捏那幾串肉乾,捏完這根又捏那根,眼巴巴地問沈妙安,“啥時候能吃啊?”
沈妙安被她問了好幾天,終於伸手去捏了捏,指尖在肉乾上按了兩下,“明天再晾一天,就能吃了。”
沈靜瓊喜色浮上面頰,正要說什麼,院子外頭忽然傳來一陣突突突的引擎聲。
緊跟著就是孩子們興奮的叫喊聲一路往村口竄,“拖拉機!拖拉機來了!”
沈靜瓊走到院門口往外探了探頭,“這都入冬了,公社的拖拉機怎麼還往這兒跑?”
“前幾天大隊長不是讓人收拾牛棚嗎?”沈妙安漫不經心地說。
她看著房樑上一排的肉乾,對來拖拉機了,這件事不是很在意。
沈靜瓊沉默了下來,靠在門框上,剛才那副等著吃肉乾的歡喜勁兒淡了幾分。
“你不去湊熱鬧?”沈妙安看了沈靜瓊一眼,這人平時不是最愛湊熱鬧了。
“這種熱鬧有什麼好湊的”沈靜瓊搖了搖頭,轉身拿起菜葉餵了兔子。
曬穀場的趙貴田把帽耳往下拽了又拽,還是擋不住那股子往骨頭縫裡鑽的寒氣。
遠遠就聽見了那突突突的動靜,黑煙在灰濛濛的天底下拖出一道長長的尾巴。
拖拉機碾著凍得硬邦邦的土路,嘎吱嘎吱地爬過來,拖斗上坐著一堆灰撲撲的人影,被顛得東倒西歪。
趙貴田朝著那個方向,眯著眼看了半天。
上個月公社開會,書記提過一嘴,說還要來一批,讓各大隊做好準備。
果不其然,人來了。
他心裡頭罵了一句,也不知道罵的是誰,反正就是心裡不痛快。
拖拉機停住了,整個村子忽然安靜下來。
“這批也不知道能熬多久?”站在旁邊的趙有德嘆了口氣,低聲說。
趙貴田沒搭腔,看著拖斗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往下爬。
一共八個人。
五男兩女,年紀在三西十歲上下,其中一個還帶著一個七八歲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