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好大一張桌到了夜裡，沈妙安輕手輕腳出了門，確認四周無人，身形一閃，進了空間，操作著駕駛盤直奔知青辦。
知青辦是一棟灰撲撲的二層樓房，白天人來人往，這會空無一人，整棟樓都黑著。
沈妙安把空間停在二樓材料室，既然那個馬主任，想要這個名額，沒有她的接收函可行不通，她得先把接收函拿回來，免得馬主任動作快，先讓頂替她名額的人把流程手續都辦了。
到時候木已成舟，可就沒辦法挽回了。
她原先想著要麼來個偷天換日，等他們辦好了手續，她再把她的下鄉材料和頂替她的材料更換了，這樣也算撥亂反正。不過這個想法很快被她打消了。
這樣風險太大，馬主任天天在知青辦，隨時都有可能看到材料，容易提前敗露，有什麼後果先不說，到時候她也很難解釋如何更換的材料。
還是得一步步來。知青辦她們自己把接收函弄丟了，可和她無關，她再先查檢視頂替她名額的人是誰，看看有沒有可能透過這條線找到切入口。
等解決了這個問題，再把接收函拿出來，就說是補辦的也說得過去。
或許也能找一張這個馬主任有沒有什麼貓膩，他倒臺了，她的去紅陽大隊下鄉的手續也不會有人卡著了。
材料室裡排著幾排鐵皮櫃，每個櫃子上都貼著標籤，沈妙安也不確定她的接收函有沒有在這裡，但今晚她就算把整個知青辦都翻一遍也要找到。
她剛拉開第二個櫃子，還沒來得及翻，就聽見門外走廊上傳來了腳步聲，沈妙安立刻關了手電筒。
是兩個人，一男一女，腳步很輕，步子卻很急切，邊走邊說著什麼，路過檔案室門口的時候，沈妙安隱隱約約間聽見了“接收函”。“東江省”。“名額”。
她閃身進了空間，透過駕駛室的螢幕注視著外面的走廊。
一男一女推開了走廊盡頭那間主任辦公室的門。門關上了，沈妙安駕駛著空間跟了進去。
主任辦公室內，屋裡沒有開燈，只點著一盞不怎麼明亮的煤油燈，昏暗的光暈只照亮了辦公桌周圍的一小側。
男的正是知青辦主任馬學軍，五十來歲，微胖，穿著灰布中山裝，領口的扣子已經解開了兩個。
女的三十多歲，藍棉襖已經脫下放在一旁的椅背上，裡面是一件碎花襯衫，臉上帶著幾分風韻猶存的痕跡。
沈妙安今天來交材料的時候，這人也在，聽到她說來交東江省的接收函時，還多看了沈妙安幾眼。
“你急什麼......”女人的聲音含糊不清，撒嬌似的抓住了男人作亂的手，夾著細嗓，語氣裡帶著幾分嬌嗔，“主任，名額的事，可得給我咬死了！”
她的女兒可不能去桂貟省，太偏遠了，下了火車還要再換乘卡車在山路上顛簸好幾天。聽說那邊的蟲子又多有毒，還容易得傳染病，她女兒哪裡吃得了那樣苦。
還是得去東江省，今天她打聽了一下，紅陽大隊是個好地方，離公社近，大隊長也是好說話的人，更重要的是她的小妹嫁到了東江省，雖然是在城裡，但離也算得近，要有什麼情況總能照顧一二。
馬學軍說這事要慢慢來，紅陽的接收函今天剛到，得先把名額擠出來才能給她的女兒安排上。
男人人有些猴急得撥開女人的手，嗓音帶著一股急切的沙啞粗氣，“咬死，肯定咬死，只不過，你知道得，要頂替這個名額，少不得託關係運作一番，你怎麼謝我。”
“運作？”錢秀芬撇過頭，瞪了他一眼，似有委屈說不出的模樣，“你要是能讓我女兒不下鄉，你想我怎麼謝，我就怎麼謝。”
“唉，今年盯得緊，實在是沒辦法。”倒也不是完全沒有路子，指標是有的，但那些個指標多少人盯著，都是些有能耐的人，太容易得罪人，萬一沒處理好其中的利害關係，再被人牽扯出他和錢秀芬的關係，太冒險了，弄不好那他可就要下放勞改了。
卡一個人的名額就簡單多了，沈妙安這個姑娘他查了，沒什麼背景，母親早逝，父親也不重視，又普普通通的工人家庭，鬧不起來的。
她家要是來問，總是有理由的，比如，“大陽公社那邊沒法確認這份接收函。”再比如，“這個投親靠友的關係需要再核查。”
他再讓手下的幹事，給她施加壓力，要不了幾天，心裡防線就崩潰了，到時候老老實實報名去桂貟省下鄉，這個名額自然就空出來了。這個時候他在打幾通電話給大陽那邊的公社，打點運作一番，人家也不會認死理，這事也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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