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知青辦門口的宣傳欄圍了一圈人。
起先太早，街上沒什麼人，沒人往那邊注意，直到一個老太太來知青辦替她病退回城，但工作沒著落的兒子“討”公道。
她這些天就搬著小馬紮，坐在知青辦門口，堵著要說法。
那會知青辦還沒開門上班，她就在附近溜達，她是大字不識，但她看得懂照片，認得照片上的人，就是她要堵的領導。
“誒喲喂！快來看看，這不是馬主任嗎！在辦公室就搞上了，這膽子也太大了！”
聽她這麼一嚷嚷，騎著腳踏車去上班的路人，也不急著上班了，也過來看了兩眼。
人越聚越多，大媽都顧不上去供銷社買東西了，最積極地擠在前頭，一邊看，一邊交流，“這女的誰啊？”
“這女的我認識，不就是知青辦的辦事員嗎！態度可差了！”
“我也知道她，她愛人是火柴廠的！真是一頂大綠帽哦！”
“這得拉去批鬥吧！”
一些年輕些的姑娘見有熱鬧可瞧，走過去一看，像是發現了什麼髒東西，趕緊低下頭走了。
沒有人注意，一個不起眼的男青年，悄悄退出了人群。
知青辦的辦事員也陸續來上班了，一個大姐剛到門口，就看到宣傳欄前的烏泱泱的一堆人。
她以為出了什麼公告她不知道，擠進去一看，好傢伙，這不是他們馬主任和她同事錢秀芬嗎！
她就說嘛，這兩人指定有點問題，只不過沒想到兩人膽子這麼大。
還好奇是誰，這麼有本事，能拍到這樣的照片。
有這樣疑惑的不止她一個人，人群中，有個大媽的聲音響起，“誒喲，這人咋這麼厲害，是站面前拍的吧！”
“沒準人家就是有這樣的愛好呢！”
這話一齣，周圍的人鬨笑起來。討論聲越來越激烈，話題逐漸開始葷素不忌，開始討論照片中的尺寸啊，姿勢啊。
錢秀芬平常上班不太積極，遲到早退是常有的事，但今天她想盯著接收函的事，難得來得比平時早。
遠遠就看見宣傳欄圍了一大群人，心裡還納悶，沒聽說有什麼訊息要放出來啊。
等她擠進人群，看清那一張張不堪入目的照的時候，僵在原地，她想走，但她的腳不聽使喚。
旁邊的人顯然是認出她來了，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聽見了，“喲，就是她吧。”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錢秀芬，她哆嗦著嘴，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有人絲毫沒有顧忌當事人的面子，直接唾棄，“呸，真是不要臉！”
這一聲，像是喚醒了錢秀芬的腳，她推開人群，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慌不擇路間撞上了一個小姑娘，和她女兒一般大的一個姑娘。
沈妙安被人撞上了，也不生氣，臉上的笑容不變，反而扶住了即將要摔倒的錢秀芬，關心詢問，“您沒事吧，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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