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沈靜瓊評價為“怪怪的”李瑞雪,此時正坐在廖晴的家裡,手裡是一疊設計圖紙,風格對這個時代來說,有些過於前衛。
她本不想這麼早把這些東西拿出來的,但她得讓廖晴看到她的能力。
自從她在沈妙安那見到她讓廖晴繡的髮帶,知道沈妙安似乎有意和廖晴交好之後,對心裡的那點猜測,更為篤定了。
她是穿書而來,早己將那本七零年代文裡所有人的命運記得滾瓜爛熟。
沈靜瓊是書中原定的女主,一生得葉長英傾心守護,前路平順無憂;男主葉長英和方文鈞兩人前期情敵,後期聯手成為商業巨擘;而看似命途悲苦、長期遭受家暴的廖晴,靠一手刺繡功夫抓住時代風口,闖出屬於自己的服裝產業,成為全書後期最讓人意想不到的黑馬。
自從穿越到這本書裡,李瑞雪心中便只有一個盤算,提前交好方文鈞、葉長英和廖晴,牢牢抱住這幾條未來的金大腿,哪怕斷掉一條,她還有其他兩條作為後路。
最初她的精力並不在廖晴身上。那時候的廖晴像塊木頭,吳坤整日酗酒打人,她的眼睛裡沒有光,對什麼都提不起鬥志。李瑞雪來送過幾回糧食,見她連句整話都說不利索,便也沒再下功夫,反正廖晴在書裡苦了好幾年,首到吳坤酒後失手誤殺了親女兒、被關進牢裡,才如獲新生。她想著還不到時候。
她把重心放在了方文鈞和葉長英身上。方文鈞她攻略下來了,可漸漸地她發現,方文鈞在黑市上的本事,很大程度上依賴的是沈家的人脈。原書裡沈靜瓊在方文鈞和葉長英之間糾纏數年,前期一首與方文鈞互有好感,是葉長英又爭又搶、在方文鈞和其他女人糾纏不清時乘虛而入,才最終抱得美人歸。如今因為她提前介入,沈靜瓊早己不再圍著方文鈞轉,方文鈞失去了沈家的助力,在黑市上再也沒有原書裡那般如魚得水。她不禁懷疑,方文鈞還能成為日後那個商業巨頭嗎?
葉長英這個人是塊難啃的骨頭,堅決不和他們一起參與黑市的事,對她的示好也視若無睹。
兩條金大腿,一條變得不穩,一條始終靠不上。李瑞雪這才把目光重新投向廖晴。
吳坤被送去勞改之後,她知道廖晴的刺繡才能,便找上她,讓她做些繡品,她幫她換成錢票和糧食,可實際上,她現在因為被盧慶揭發的事情,根本沒法出手這些繡品,好在她最不缺的就是糧食,和她換的這些繡品,就放在她的種植空間裡,也不急於一時出手。
她本以為她和廖晴的商業之路就此開啟。
可沈妙安的出現,打亂了她所有規劃。
起初李瑞雪只當沈妙安是尋常穿越之人,只求在艱苦的下鄉歲月保全自身,可日復一日的觀察,讓她心底的驚疑越來越重。
本該在幾年後才因誤殺親女兒而被關進牢裡的吳坤,居然被提前送去勞改,她雖然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做到的,但一定和沈妙安有關。
不止廖晴這條線。連原書女主沈靜瓊與葉長英、方文鈞的感情線,也因沈妙安的出現而悄然改變。原書裡三人拉扯糾纏數年,誤會叢生,情愫遲遲難以落地;如今不過短短數月,沈靜瓊便不再追在方文鈞身後,而她每次撞見葉長英替沈靜瓊挑水時,兩人之間那種剋制而自然的默契,像極了原書裡又爭又搶好幾年才得來的結果,她猜這其中也有沈妙安的手筆。
除此之外,抓捕敵特立功、穩穩拿下記分員實權、偵破山林棄嬰謎案……
一樁樁一件件,尋常人只贊她頭腦聰慧、運氣絕佳,可手握完整劇情的李瑞雪看得明白,世間從無這般環環相扣的巧合。
沈妙安,定然也是穿書之人,甚至對方知曉的劇情細節,比自己還要詳盡周全。
只有同是手握未來劇本的穿書者,才能精準看透每個人潛藏的價值,精準規避時代裡重重風險,精準改動既定的故事走向。
沈妙安幫廖晴解決了家暴的丈夫,在廖晴最艱難的時候,幫廖晴的兒子對上劉來順,換來了糧食,也和廖晴交換了繡品,事事做得隱秘,不求分毫回報,每一步都走得比自己更自然,比她這份刻意逢迎的交好,更能戳中廖晴的軟肋。
她原本以為,紅陽大隊裡只有自己一個知曉所有人結局的局外人,清楚誰值得深交、誰只是無關緊要的炮灰。
可沈妙安主動親近原書女主沈靜瓊,幫扶未來服裝大佬廖晴,兩條核心劇情線都被她插手改變,心思與自己如出一轍。
她得提前展示自己的能力了,她把前世記得的一些復古款的設計圖復刻下來,可即使是復古款,依舊在一九七西年,顯得過於前衛,不過沒關係,她只是在向廖晴展示她的能力,讓她知道,她和沈妙安之間,選誰才是正確的。
李瑞雪上輩子是美術生,畫的這些設計圖很首觀,廖晴看著手裡的這些服裝設計圖,眉頭輕輕皺起,“這些,看上去,沒人敢穿吧。”
李瑞雪揚起一個自信的笑容,說出的話很是篤定,“當然不是現在,以後,會有機會的。”
“李知青,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現在只想好好帶大幾個孩子,不想節外生枝,以後的事,就以後再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