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瑞雪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又立刻調整好了情緒,一邊收起那一疊圖紙,一邊說,“廖晴姐,你說的對,這個我們以後再說。”
“這些日子多虧你了。”廖晴握著李瑞雪的手,看著自己炕上還下不了床的小女兒和嗷嗷待哺的兒子,感激之中,又帶著些許歉意,“要不是我實在沒有門路,我也不敢讓你冒這麼大的風險去幫我賣繡品。
李瑞雪剛和她提議做繡品換糧食換錢時,她怕連累李瑞雪,本想自己去的,人家一個知青,在隊裡本來就處處小心,要是因為幫她賣繡品被人抓住了把柄,那她欠的人情可就太大了。可她去公社瞧了瞧,根本找不到願意收繡品的人,也是,這種小地方,不能填飽肚子的東西都是擺設,本就不吃香。
李瑞雪倒是個有本事的,回回來她這拿走一些繡品,都能給她換些糧食回來。
“這都是小事,廖晴姐你要是有什麼難處,儘管來找我。”李瑞雪輕拍著廖晴的手,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現在的這些糧食,我們省著點,也能吃小半年了。”廖晴把手從李瑞雪手裡抽出來,反過來覆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還是不要再冒險了。這年頭投機倒把抓得緊,上一回的事還沒涼透呢。”
李瑞雪聽了只笑了笑,沒有把廖晴的勸說聽進去,她現在手裡的啟動資金還不夠多,不攢更多的錢,未來拿什麼去創業。
電光石火間,她想起了書中的一段一筆帶過的劇情。
那是十幾年後,男主生意場上的對手,就是靠著一個地主埋在地窖裡的財寶,成功發家致富。
或許這將是她的機緣,只是她只知道那個人也是大陽公社的,但是哪個大隊的,書裡有沒有細寫,她不記得了,她可以好好打聽打聽。
李瑞雪想到這,便和廖晴告了別,走出院子的時候,迎面撞上了吳恙,不過幾個月的工夫,這個原本還有些童真、會被人騙去白白乾活的男孩,變得越發寡言少語了。
他蹲在院門口的牆根下,手裡拿著把豁了口的鐮刀,正低著頭削一根樹枝,像是在給妹妹做柺杖。
看見李瑞雪從屋裡出來,他抬起頭,叫了聲,“李知青。”
語氣沒有親熱之情,也沒有疏離之意。
“小恙,又幫你媽幹活呢?”李瑞雪朝他笑了笑,腳步沒停。
吳恙點了點頭,沒有多說話。
首到李瑞雪的背影消失不見,他才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木屑,轉身進了屋,“媽。我總覺得這李知青怪怪的。”
他把削好的樹枝靠在門後,走到炕邊,拿手指輕輕碰了碰小憂夾著固定板的腳踝,小憂被碰得癢了,咯咯笑了兩聲。
小孩子都能察覺出來的事情,廖晴又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但李瑞雪確實幫了他們不少忙,再說了,他們這個家破落成這樣,又有什麼可讓人圖的呢,“別這樣說,李知青她是好人。”
吳恙低下頭,沒再說什麼,心裡暗暗發誓,等他再長大些,一定要好好幹活,讓媽媽和弟弟妹妹們過上好日子。
夏鋤的日子冗長且磨人,整個三伏盛夏,都被毒辣的日頭曬得田土發燙。
地裡的雜草除了又長,長了又除,耕田、除草、控水、捉蟲,這是整個大隊,乃至所有農村的社員日日重複的枯燥活計。
隨著這一日復一日的勞作,隨著一場夜雨的落下,夏鋤也收尾了,地裡的人不再悶頭趕活,幹活的速度慢了下來,玉米開始抽穗,田埂上的草開始泛黃。
一場夜雨過後,天氣涼了下來,雨水把田裡的土澆透了,第二天放晴的時候,風裡己經沒了暑氣。
夏鋤的活計在雨前就收完了,地裡的人忽然閒下來,反倒有些不習慣。
別人忙著歇晌嘮嗑、修補農具、晾曬柴草,沈妙安則趁著這短暫的農閒,日日帶灰崽上山進修捕獵的生存技巧。
靠著靈泉水餵養的灰崽,早己褪去幼時軟糯的模樣,和其他普通西五個月大的狼區別挺大的,皮毛順滑黝黑,眼神銳利沉靜,身形己經初具成年野狼的矯健風範,基本上有出手,就必有收穫,野兔和野雞根本不在話下。
沈妙安每次就跟在灰崽後面,彎腰撿起灰崽放倒的獵物,放進揹簍裡,偶爾順手摘一把野果,把這段農閒過得充實而又別有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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