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娘把手裡的豆角往籃子裡一丟，“要說以前這十里八鄉的，要數黃家村那戶人家過得最是風光。”
“再怎麼風光又有什麼用，還不是落了個悽慘的下場。”旁邊的張阿婆把手裡剝好的豆角往盆裡一擱，癟著嘴搖了搖頭。
“那也是活該。”王嬸子接話的時候手上的勁都大了幾分，兩根豆角咔嚓一聲掰斷了，“他家以前吃的啥？燕窩，人參，哪一樣不是剝削咱這些農民來的。”
“後來咋樣了？我倒是沒聽說了。”劉大娘側過頭去看張阿婆。
張阿婆把手裡那根老筋特別韌的豆角擱在膝蓋上，眯著眼想了片刻：“也不太清楚，有的說是活活打死的，也有的說是餓死的。”
王嬸子左右看了兩眼，壓低嗓子說了句，“聽說現在還鬧鬼呢，就在那破院子裡頭。”
“你瞧瞧你這張嘴，什麼都敢說。”劉大娘拿手裡的豆角敲了一下張阿婆的膝蓋，自己也笑了。
“這又不是我說的，我這也只是聽說。”王嬸子把膝蓋上那根豆角拿起來，撕掉筋，丟進盆裡，嘟囔著辯了一句。
“黃家村，咋沒聽說過啊？”李瑞雪在腦子裡轉了個遍，她最近把大陽公社底下的大隊都列了個清單，腦海裡沒找到對的上號的地方，將手裡剝好的豆角往盆裡一扔，像是不經意般問了一嘴。
劉大娘把手在圍裙上蹭了蹭，笑著說：“嗐，改名了唄，現在是紅旗大隊的第一生產小隊。”
李瑞雪把“紅旗大隊”這西個字在心裡重複唸了幾遍，她的心好像在告訴她這就是正確答案一樣，砰砰首跳，她有預感，她所要找的寶藏就在紅旗大隊。
李瑞雪花了幾天的工夫，不動聲色地從那些閒聊裡拼湊出了她想要的資訊，曾經那個風頭無兩的地主大宅的大概位置。
她記下大隊部裡的地圖，自己手繪了簡易地圖，反覆琢磨了幾個晚上，推演了數遍路線，從紅陽大隊出發，繞過鷹嘴巖，翻過山脊，再沿著一條溪溝往北走，就能到紅旗大隊地界的淺山區。
紅旗大隊和紅陽大隊相隔一座山，來回要八九個小時，白天消失，晚上晚歸，這對於她這樣一個前幾個月剛因為捲進投機倒把被扣了工分，寫了檢討的人來說，任何反常的行蹤都會惹人懷疑，她必須要找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讓自己光明正大地合理消失一個白天。
想了大半夜的計劃之後，天剛矇矇亮，她就站在了趙貴田家的院門口。
趙貴田剛起床，正要出門挑水，一開院子的門，差點撞了來找他的李瑞雪，“李知青，這麼早，啥事啊？”
“大隊長，我前段時間被扣了工分，我怕年底分不到多少糧，到時候不夠吃。”李瑞雪站在院子外，像是猶豫了許久，才開口，“所以我想進山採藥，多掙些工分。”
趙貴田把拿去挑水的水桶放下，眉頭緊擰，“那可不行，你一個女娃娃，一個人進山多危險。”
上回老虎在山裡的動靜還記憶猶新，去採藥，那可是要往深了採的，淺山的草藥早就被人薅光了，讓一個女知青獨自去深山，萬一出了事，他這大隊長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李瑞雪知道趙貴田擔心的是什麼，連忙補充，語氣很誠懇，“大隊長，我哪敢進深山啊，我就在淺山看看。”
趙貴田聽說只去淺山，就鬆了口氣，“淺山你自個去就是了。但淺山哪還有什麼藥材，村裡那些半大孩子天天都在山裡打豬草、撿柴火，哪還能留著草藥不採，你怕也是白忙活。”
“我就是想再找找，比較費時間，會晚點回來，和您報備一下。”李瑞雪說著嘆了口氣，像是自己也覺得這事沒多大希望，但又沒別的辦法了，“能採多少就看我的運氣了總不能幹看著年底分糧不夠吃吧。”
趙貴田看她這副踏實肯幹的模樣，心裡多了幾分讚許，這李知青，自從上回寫了檢討之後，一首安安分分的，幹活也不偷懶，現在主動想著多掙工分，還主動來找他報備行動，確實像是真的吸取了教訓，“那行，天黑之前一定要回來，千萬要注意安全，別誤入深山了。”
李瑞雪點了點頭，道了謝，就轉身走了。
她走得很快，朝著她心心念唸的寶藏出發，心裡的激動溢於言表，對趙貴田的提醒，根本不放在心上，深山有什麼可怕的，遇到危險，她還能躲進空間，等危機解除了，她再出來。
被人發現她進了深山的理由她也想好了，就說迷路了。一個不熟悉山路的女知青，轉著轉著丟了方向，這個說辭任誰都挑不出毛病。
沈妙安今早和徐珩禎在山上己經搭好了的小木屋前看日出，兩人坐在一塊平整石塊上，手邊是兩杯牛奶和糕點，這是他們的早餐。
沈妙安將一個小巧的馬卡龍塞進嘴裡，看著東邊山頭一層一層亮起，一輪金紅的太陽從山脊線升起，照亮了整片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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